聽到男人的問話。
阮曦猛地點頭,「我,我是……」
「求求你,放了我吧……咳咳——」
厲燼的指縫間還夾著半根煙,裊裊青煙往上飄,嗆得女孩兒一陣咳嗽。
直到生理性淚水氤氳而上,模糊了視線。
厲燼黑眸一閃,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真麻煩。
他鬆開女孩兒的下頜,掐滅菸蒂,將菸頭丟在地上。
這才再次掐住女孩兒的下頜。
男人的手很大,幾乎可以包裹住女孩兒整張臉。
他用指腹緩緩摩挲,剮蹭過女孩兒細膩的肌膚。
指尖的薄繭便在嬌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鮮艷的紅痕。
真嬌,真嫩。
真有趣。
厲燼心情愉悅了不少。
他起了逗弄寵物的樂趣,「放過你可以,拿點東西來交換。」
阮曦顫巍巍詢問,「你,你要什麼?」
厲燼嘴角勾起,「小瞎子的眼睛真漂亮,既然沒用,不如就送給我?」
什,什麼意思?!
這是看出她是裝瞎了,要將她的眼睛挖下來嗎?
阮曦顧不上臉頰傳來的刺痛感了。
她可憐兮兮哀求著,「不,不要……」
女孩兒漂亮長睫像蝶翼一般顫動,漂亮眸子裡滿是驚恐。
遏制不住的淚水順著眼尾簌簌掉落,滑過細嫩的臉頰,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炙熱的淚水像是會灼傷人。
厲燼手腕微微一抖。
「噠吧——」佛珠碰撞傳來清脆聲響讓他回神。
男人眉梢皺起。
失控了。
這是大忌。
而且這個女孩兒來歷不明。
不管是不是巧合。
她都不能留了。
理智逐漸回籠。
厲燼壓下了心底那一絲莫名的悸動。
他放開女孩兒的下頜,緩緩起身,轉頭朝著阿庫,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漠,「給納伽塞牙縫。」
「眼睛留下。」
看在這雙眼睛這麼漂亮的份上。
厲燼不介意把這個特殊女孩的眼睛留下來。
做成藝術品。
日日夜夜放在床頭欣賞。
阿庫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他還以為這尊冷麵佛終於開竅了,想要女人了呢。
嘖,沒想到是他的錯覺啊。
但讓阿庫不解的是,為什麼佛爺要用英語下命令?
難道……
阿庫視線不著痕跡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孩兒。
不會是因為這女孩兒聽不懂高棉語吧?
更重要的是,納伽雖是肉食蟒,卻跟這尊冷麵佛一樣,無比挑食。
從來不吃人,只喜歡吃活兔子啊!
腦子裡轉了一圈。
但阿庫還是在第一時間恭敬回應,「是,佛爺。」
隨後,阿庫掏出身後小刀,朝著女孩兒走去。
那條黃金巨蟒似乎聽懂了人話。
興奮得揚起巨大的腦袋,撐起身軀,分叉的蛇信子不停吞吐,帶著陰冷的腥氣,朝著阮曦緩緩爬來。
黃金蟒似乎對阮曦很感興趣。
圍在女孩兒身旁「嘶嘶」作響。
雙重壓迫阮曦嚇得魂飛魄散。
就在蛇信子即將舔舐到阮曦小臉時。
求生欲讓阮曦忘了害怕。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能死!!
阮曦往前一撲,直接抱住男人的小腿,「不要!求求您,我能幫您做任何事情,別殺我!」
「噠吧——」
一塊金屬小牌子從女孩兒懷裡滾了出來,滾落在男人的腳邊。
那是……
她的信物!!
阮曦慌張伸出手,想要去夠那塊小牌子。
卻被一隻手捷足先登。
厲燼拿起金屬牌子。
放在掌心瞧了瞧。
在摸到上面的紋路時,眼睛微眯,身上氣壓又沉了幾分,「榮家派來的?」
想起剛才被他解決掉的榮明。
原來是一夥的啊。
厲燼嘴角一勾,聲音更冷,「他們讓你來幹什麼?」
說著,男人上下掃視了一眼女孩兒嬌弱纖細的身子。
挑眉輕嗤,「難不成,讓你來勾引我?」
榮家?什麼榮家?!
阮曦使勁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語無倫次地辯解,「我不是,我不認識什麼榮家……」
「我也沒有想要勾引您的意思!」
「我真的是不小心誤闖進來的……」
「我只是……」
「噓,」男人被吵得不耐煩,他視線朝著地上的阮曦睨去,沉冷開口:「很吵。」
簡單的三個字,嚇得阮曦噤聲。
望著女孩兒乖順的模樣。
厲燼這才收回視線,淡漠下命令,「帶走。」
說著,厲燼抬腳,朝著大殿門口走去。
身後的阿庫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慘白著臉的阮曦。
心中暗暗疑惑。
怎麼佛爺突然就對一個女人手下留情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對家使用過美人計。
但是他們佛爺都是一槍直接斃了送給納伽當玩具。
今天繞這麼一大圈子。
難不成是看上了這女人……哦不,女孩。
畢竟她瞧著,很像是還未成年。
一旁的納伽不滿扭著身軀。
到手的玩具就沒了!!
沒了!!
阿庫伸手拍了拍納伽的腦袋,揚了揚下巴,「那些還不夠嗎?」
納伽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蛇瞳里十分人性化閃過一絲嫌棄。
死的,不好玩。
直到阮曦被人帶走,她的腦袋還是亂成漿糊。
好消息:小命保下來了。
壞消息:她好像被誤會是來勾引他的壞女人了。
這會不會死得更慘?
……
金棉花洲際酒店,黑鑽 SVIP 總統套房內——
男人懶散倚在沙發上,長腿隨意交疊。
他神情倨傲,拿著棉布擦拭著手上黑槍。
渾身上下透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幾名族人面容嚴肅,站在厲燼面前。
他們大多數都是比厲燼更年長的族中長輩。
在厲燼面前,卻縮得像只鵪鶉,像是在接受審判的犯人。
氣氛寂靜。
只有厲燼腕間佛珠跟金屬黑槍碰撞,發出「噠吧」聲響,成了房間裡唯一的聲音來源。
「查出來了?」厲燼目光從沒有挪開手上槍枝,聲音沉冷無波,卻讓在場眾人心頭一緊。
身後的阿庫快步上前,將一塊黑色 U 盤放在厲燼面前,「佛爺,這是從宋明身上搜出來的 U 盤,裡面是涉及背叛家族的人員名單。」
厲燼垂眸,目光掃過那黑色 U 盤。
男人撩起眼皮,似笑非笑朝著面前那群族親望去,「卻拉邦家族裡面,被宋明策反的人都在這。」
「都是一家人,我不想將事情做得太過分。」
銳利的視線在眾人臉上滑過一圈,最後重新落在手上槍枝上。
男人慢悠悠開口:「若是有人主動站出來坦誠,念在血緣情分上,我既往不咎,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眼前這尊冷麵佛爺雖然笑著,可卻無端讓人脊背發涼。
他們都知道宋明是誰。
這人曾經是厲燼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只不過用了兩年時間,從家族底層爬了上來,甚至坐到了阿庫底下一把手的位置。
卻沒想到,他竟是榮家安插進來的間諜。
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一切居然都是厲燼默許的!
榮家人以為宋明能潛伏在歷盡身邊那麼久,會是一把潛伏的好手。
所以這兩年來,榮家越來越依賴於宋明。
甚至很多高權限的任務都讓宋明去執行。
而厲燼,卻始終不動聲色,一步步放權。
原來並不是不知道。
而是從一開始,就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就等著將榮家的勢力一網打盡嗎?
這男人……
太恐怖了!
但更令人恐怖的,是這尊冷麵佛爺的態度。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想真的給他們機會?
還是……
引蛇出洞?
沉默了許久。
終於有一人忍不住站了出來,「佛爺這是什麼意思?」
「大家都是血緣宗親,您難道要憑著一個間諜的 U 盤,就懷疑我們所有人嗎?」
眾人紛紛朝著厲燼望去。
雖沒明說,但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厲燼微微抬頭,黑眸凝在這名出頭鳥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槍,他側頭眯眼,眸中帶煞。
黑漆漆的槍口隨意掃過面前的所有人。
像是閻王點卯一般。
被掃過的族親瞬間僵硬在原地。
氣氛驟然凝固了起來。
最後,槍口定格在剛才那名說話的出頭鳥身上,薄唇輕啟,「血緣宗親?呵。」
就在大家以為厲燼會開槍的時候。
厲燼卻緩緩挪開槍,槍口定格在房間裡一個角落。
漆黑的瞳仁帶著肅殺冷戾,「小瞎子,你再動一步,看是你的腳步快,還是我的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