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壽堂。
林歲歲一番話，說得一屋子的人心裡都沉重起來。
皇上可是給秦廣平下了密旨，要他到了北地以後，就地 斬殺林中琰以絕後患。
結果，這人不但沒死，還立這麼大一個功勞回來了…
就問皇上心裡能好受麼？
答案是肯定的…
他心裡不好受，作為他心裡的那根刺，林中琰能有好果子吃麼？
這個道理，只要是個人都懂…
「四妹妹，夫君立下的功勞，可是實實在在在那兒放著呢，難道…皇上還能抹殺了這份功勞不成？」
顧南衣是北地女兒，性子最是直爽，她忍不住問了出來。
「就算是安撫民心，皇上也不會做出抹殺大哥功勞的事情…」
這一點林歲歲很肯定。
「是啊，他還想要臉…」
林正北冷哼一聲。
「他所謂的封賞，不過是在哪個閒散部門，掛個有名無實的虛職罷了…」
屋子裡這些人都清楚。
以皇上對勇國公府的忌憚，他是絕不可能給林中琰封個實職的。
「就怕他連個虛職都不肯給…」
林歲歲輕輕的笑了一聲。
「咱們這個皇上啊…一心想要弄死父親，毀了勇國公府，看到大哥這麼有出息，他怕是夜裡都睡不安穩…」
「不會吧？他要是不封賞琰兒，那在文武百官面前，也說不過去啊…」
林正南不敢相信。
「他辦的齷齪事兒還少麼？」
老夫人使勁拍了一下案幾。
「他要是沒有封賞，咱們就給琰兒辦個洗塵宴，熱熱鬧鬧的…」
自己家的孩子自家疼。
她的大孫子這樣有出息，府里大辦一場洗塵宴，任誰都找不出錯處。
她沒說出口的是，這樣也能給那個狠毒的皇上添堵。
「祖母，皇上不封賞大哥，其實也是好事兒，咱們府里要低調，不管是大哥還是父親，都要沉澱下來才行…」
皇上的封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得保存實力。
等到太子正式接管朝政那一天，才是他們府里的出頭之日。
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但每個人心裡又都覺得憋屈。
立下大功還惴惴不安，就說這是什麼事兒？
「四丫頭，你的意思…這個洗塵宴不辦了？」
老夫人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樣窩囊過。
「祖母忘了，下個月初八，是孫女及笄的日子…」
大雍朝女兒滿十五歲及笄。
林歲歲在下個月的九月初八，正好滿十五歲。
老夫人老早就在張羅她及笄的事兒。
今天是八月十二，離她及笄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
「對啊，咱們把歲歲的及笄禮，和琰兒的洗塵宴一起辦…」
林正南猛拍大腿。
「到時候咱們府里熱熱鬧鬧的，就算皇上心裡再不滿意，還能攔著咱們家的女兒辦及笄禮不成？」
想到這裡，老夫人就止不住的開心。
「咱們先不著急聲張這件事，看皇上下一步怎麼走，大哥立功的事兒，他總得有個說法…」
總要等皇上劃個道兒出來，他們才能繼續接下來的計劃不是？
要說皇上也還真是沉得住氣。
接下來這段時間，大金使臣入京，開始就他們太子的事情跟大雍朝談判。
而林中琰這兒，皇上就像是把他忘記了一樣，既沒有召見也沒有旨意。
不過，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勇國公府的人，無論是下人還是主子，也沒人在公開場合說道這件事兒。
他們只是給親朋故舊送去帖子，邀請他們參加府里四小姐的及笄禮。
不過在這之前，太后讓嚴嬤嬤到勇國公府走了一趟，宣老夫人和林歲歲進宮說話。
林歲歲猜測，這次進宮應該跟她及笄有關。
慈寧宮。
嚴嬤嬤把祖孫倆帶進慈寧宮的時候，太后已經在小客廳等著她們了。
「英姐姐，這就是府里的四小姐？」
太后在翠屏庵的時候是見過林歲歲的。
那時候她是小丫頭裝扮，太后也沒跟她說過話。
「小女林歡兒見過太后娘娘…」
林歲歲行了個標準的晚輩禮。
「好好好，怪不得這孩子想要進宮，這顏色…不進宮還真是可惜了。」
如今近距離相看，太后還真是有些意外。
有了這大半年好吃好喝的將養著，林歲歲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雖然身形還稍顯瘦弱…
但她頭髮烏黑，皮膚白皙又眉眼精緻…
除卻她的美貌，最讓太后感到驚訝的，是她這通身的氣度。
雖然心裡明白她是重生回來的，太后還是被驚訝到了。
等林歲歲坐下，太后才說起正事兒。
「英姐姐，四小姐曾經救過我的命，得知她要及笄，我這裡給她準備了一份賀禮。」
嚴嬤嬤從太后的寢房裡，捧出來一套頭面。
乍一看，這就是一幅紅寶石頭面，款式看著還有點兒簡單。
但太后送給救命恩人的東西，哪裡會是簡單的。
老夫人和林歲歲可都是識貨的。
這頭面上的紅寶石雖然數量不多，用的卻是極品的紅寶石。
這些紅寶石無論大小，都是紅的乾淨又純粹。
能看出來，這是從一整塊料子上切割打磨出來的。
而且對於剛及笄的小姑娘來說，其實並不需要繁複的首飾。
要是這頭面在及笄那天戴在林歲歲的頭上，可以想見那得有多驚艷。
「多謝太后娘娘，這套頭面歲歲很喜歡。」
林歲歲真心實意的對太后道謝。
「這套頭面還是我及笄的時候，母親尋了最好的紅寶石，請了寶瑞軒的頂級工匠設計打造的。」
太后的眼裡都是懷念。
「我原本計劃著，把這套頭面留給自己的孩子…」
她遺憾的搖了搖頭。
「你既是英姐姐的孫女，又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東西送給你剛剛好。」
「太后厚愛，歲歲感激不盡。」
林歲歲又深施一禮。
「你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太后親自站起身，把林歲歲拉到身邊坐下。
「中午你們在這兒用飯，另外我還給你準備了跟頭面相匹配的衣裳，等你們走的時候一併帶上。」
「太后娘娘厚愛，歲歲心裡感激不盡。」
正好，林歲歲也想跟太后多親近親近。
上輩子她進宮的時候，太后早就去世了。
這輩子太后不但活的好好的，如今還執掌整個後宮。
她以後進了宮，太后無疑是她最大的助力。
「四小姐，你執意進宮…是因為太子麼？」
太后問出一直縈繞在心裡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