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島涼子目光顫了一下。
那是頭！
她剛好目睹了那一幕。
那個站姐迅速用一件黑色外套擋住了設備。
下一秒，經過的巡邏員像是沒看見它似的，徑直一腳踩下去，「咔嚓」一聲，不知道是腳骨還是應援棒被踩碎，緊接著那顆腦袋被扇掉了下來。
注意到自己這一排也有巡邏員經過，黑島涼子立刻有樣學樣地別過臉去，不敢對上視線。
即使轉過身，她依然能感受到身後的勁風，和隨時可能落下的大掌，如同行刑的劊子手。
哐當哐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時有「嗵」的重物落地聲傳來，最近一次相隔只有幾個座位。
極度緊張之下，黑島涼子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正確的規則真的是「不對視」就行嗎？
前排的那個粉絲，明明也沒有看向經過的巡邏員，腦袋一百八十度扭轉向斜後方。
然後，那顆長發飄飄的頭顱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就飛了出去，掉進了前幾排的坐席。
當時光線太暗，她不確定對方有沒有透過別人的手機屏幕和護欄反光處，對上巡邏員的眼睛。
如果不是「避免對視」，那會是什麼？
逼近的腳步聲如同死亡倒計時，
黑島涼子死死盯著前面兩排的動靜。
她注意到，這些巡邏員的性格並不統一。
它們之中有人在經過粉絲席時會收起手，又因為過道狹窄走得最慢，檢查得相對細緻，還有一部分則像自己這排的巡邏員一樣橫衝直撞。
它們不止檢查盜攝和直播，還會不定時查票。
前幾排有一個快被查到的粉絲，扛不住壓力起身試圖逃跑，然而隔了四五個座位的溫柔版巡邏員猛地轉過頭，本就長得過分的手臂瞬間伸長兩三米，毫不費力地將那個粉絲按回到座位上。
一改剛才的和顏悅色，不顧粉絲的掙扎反抗，一點一點往下壓，直到完全嵌進座椅里。
「嘶——」
黑島涼子頭皮炸開，她死死克制住轉身想逃離這裡的衝動，目光來回逡巡著。
肯定有她沒注意到的細節。
可到底是什麼呢……
視線從逼仄的一角收回來，看向更遠處，坐席區明明滅滅，放眼望去還有一些空位。
這個副本分配給玩家的初始人氣值固定，但演唱會場地規模對應的是天選者在該城市的實際人氣，戰鬥國的排名基本沒有跌出過前十。
這種兩萬人場館，雖然不能完全坐滿，但下一個規格又沒辦法滿足現在的粉絲基數。
驀地，黑島涼子福至心靈。
對了……光！是光源！
她立刻拿出剛才在外面撿來的應援發箍。
淡淡的粉色光芒照亮了身前，巡邏員腳步停頓了一下，將手放了下來，擦著她的膝蓋走過。
黑島涼子心有餘悸。
差點，就差一點，就被誤導成功了。
原來只有應援光亮著的地方，才代表有人。
那些粉絲為了不被發現收繳設備，故意收起應援物假裝這個座位沒人，避開巡邏員的搜查。
天選者如果依葫蘆畫瓢，只會是死路一條！
這條規則利用的也是天選者的心虛謹慎，不敢照明，怕被查票，反而讓自己置身危險中。
還好，自己及時反應過來……
真是太險了！握緊手上的發箍，視線越過參差不齊的前排座位，黑島涼子重新看向舞台中央。
那個最先掉頭的粉絲，腦袋還沒找到裝回去，它的姿勢再也沒有變過，身軀僵硬地坐立在位置上，晃眼一看還以為在低著頭打瞌睡。
但它的脖子以上已經空無一物，切口比暴力撕扯更平滑，更像是被利刃切割開的……
「嗵！」
時厘聽到聲音跑過去，把掉落的東西撿起來。
果不其然，又是一顆嶄新的棒球。
這東西她已經撿了不下三顆。
【保安手冊】第五條。
【阻止粉絲亂扔垃圾的行為，引導其到指定垃圾桶丟棄，並確認被丟棄的確實是垃圾。】
時厘直起身子，舉起棒球：「誰掉的？」
周圍沒人看她，問了幾次也沒人承認，時厘只好帶著這顆棒球回到站崗的位置，學著其他保安NPC的操作，丟進了綠色垃圾桶里。
角落裡並排放了兩個等人高的垃圾桶，一個紅色，一個綠色，黑洞洞的，看不見裝了什麼。
綠色垃圾桶里沒什麼異味。
一靠近紅色垃圾桶，就有一股廚餘垃圾的腐爛酸餿味，應該是粉絲吃完後的零食飲料。
這裡最早是作為棒球場修建，但既然要舉辦演唱會，應該提前清過場，為什麼還會有棒球？
時厘暫時想不明白，只能任勞任怨地將無人認領的垃圾丟進指定的垃圾桶。
台上，天選者開始回答粉絲的提問紙條。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
「最近和哪位成員待在一起的時間最多？」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四個人，必須從成員里選出未來的配偶、情人和寵物，你會怎麼分配？」
「如何看到粉絲的同人作品？」
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CP粉在下面興奮地嗷嗷叫，葉戈爾等人回答得很艱難，還裝起了聽不懂高麗語的外國人。
粉絲對此很不滿意，靠近台階的粉絲鬱悶地抱怨著：「怎麼這樣，歐巴今天沒睡醒吧！」
時厘盯著台上天選者，寧願裝傻充愣，也不肯說點詭異粉絲愛聽的漂亮話。
戰鬥國並非不懂變通的老實人，難道他們拿到的規則里，有「不得對粉絲說謊」這一條？
時厘嘴角缺德地揚了起來，知道越多越不幸，剛經歷完懲罰關卡，恐怕很難誠實作答啊。
幾個問題下來，台上藝人們汗流得更多了，恨不得繼續馬上開始表演，別再休息互動了。
可主持人和粉絲顯然不打算這麼結束。
主持人微笑著從手心抽出一張手卡：「接下來就是我們最期待的點歌合唱環節。
將由現場導播隨機抽取一名粉絲，現場點歌，並上台和我們的哥哥們一起合唱。
讓我們猜猜……這個幸運兒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