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不是自己?!
亡魂們雙目猩紅,發了瘋一樣去撕扯眼前的男人,卻怎麼也碰不到贏家。
最後只能在不甘的哀嚎和掙扎中,被重新吸回到了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
巨大吸口縮回了黑暗之中。
倉庫大門「砰」地一聲被重重關上。
眾天選者:「……」
怎麼了?花生什麼樹了?
大家離得遠,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骰子擲出六個相同的面,但也聽到了剛才那夜店蹦迪般的音樂和炫彩燈光,還以為機器故障報錯了。
沒見骰子機的底座都被砸得凹陷變形了?
可畢竟是電玩城內部員工毆打內部員工,她們外人家家的也不敢勸。
直到吸塵器退回黑暗裡,確認沒有其他東西冒出來,大家才敢小跑上去檢查。
這一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假的吧?這概率都能中,踩狗屎運了?
電玩城套路深,這會不會又是什麼營銷手段?先餵一頓好的,再薅到一根羊毛都不剩?
一時之間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盯著那台被砸成比薩斜塔的骰子機。
驀地,空氣盪起一絲褶皺,大家清楚地看見,一道模糊的輪廓浮現出來,迅速凝實、渲染。
黑島涼子驚喜地喊道:「羅伯森先生!」
這一聲招魂,將洛根遊蕩的意識體也拽回到身體裡,睫毛劇烈扇動著,眼裡還帶著殘留的混沌和惡欲,好一會兒才聚焦到眼前這群人身上。
「你們……一直在這裡?」
*
【你們贏了。】
二樓影院,巨幕上再次浮現出文字。
「太好了。」時厘打了個哈欠,快速眨了眨眼驅散困意,語氣懶洋洋的,「那我可以走了?」
【你不意外。你算到了?】
「那倒沒有。」時厘坦誠地聳聳肩。
她和字幕「相處」得還不錯,怕她待在這裡無聊,還問要不要播放樓下的實況監控。
都被時厘以不想再動腦子為由拒絕了。
不看就不會想,難得有放空大腦的時間。
【呵呵。】
字幕君顯然不信她的鬼話。
「我又不是她們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猜得到每個人的選擇和勝算。」時厘輕搖了搖頭。
然而深沉不過三秒,就被眼角眉梢的那點得瑟出賣,「我雖然算不了人心,但我相信人心。」
【……】
插入點的豎線一閃一閃,仿佛在不停輸入中。
經過無數次復盤和分析,字幕成功推演出天選者的詭計——
【你們先派出一個最冒險逐利的投機者,裝作和隊友發生分歧,落單獨自前往彩票兌換區,又安排剩下的人前往其他區完成遊戲挑戰……】
各國天選者之間一直存在分歧,她們這次順勢放大矛盾,沒有憑空製造不合理的衝突。
這份隔閡和偏見是最真實的情緒,
再結合過往所有副本中的表現,在觀測者的眼裡,這是有機率發生的事件。
這名參與六色星骰賭局的天選者,
他的野心和沉淪也是真的。
天選者只要有一刻生出了共謀的念頭,都會注視著她們的宇宙觀測者一眼看穿。
從頭到尾沒有人串通演戲,一切都是這些人遵從本心,按照階段性的目標在行動。
【他註定失敗,輸得最慘。】
【就算觀測無數次都是同一個結果。】
彩票區從來沒有人真正地中過大獎,它看不到一絲一毫勝利的可能性,但……
【其他玩家來到彩票區,帶來了新的變量。】
電玩城內,所有觀測者都有自己的偏好。
喜歡競技賽事的,不會看禮品區的無聊抓娃娃,喜歡動作闖關的,也不會看彩票區一眼。
天選者前往各區體驗不同的遊戲,雖然沒能拿到單項榜單第一,卻憑藉著自己另闢蹊徑的操作,吸引來了這片區域特殊玩家的注意。
然後,又將這份關注,引向了彩票區……
「觀測即干涉。」
樓下,緩過來的洛根,聲音沙啞地說道。
那些無處不在的觀測者,不希望人類獲勝。
三等獎是誘餌,提供更多的籌碼,讓每個來到這裡的人以為自己不一樣,才會輸得更徹底。
他下注時,幕後的特殊玩家也在押注。
賭他一定會輸,會和以往來到這裡的那些傢伙一樣,變成被回收的殘渣廢料。
集中在這一片的注視越多,變量就越多。
當所有人同時伸手爭搶同一顆果實,
無數方向互不統一的干涉疊加在一起,
互相拉扯,抵消彼此的力量。
果實反而更容易滾到沒人爭搶的角落裡。
【如不體驗彩票競技區項目,不建議長時間停留圍觀。】
那顆骰子,滾動了格外久。
高維的讀心能看見人類的情緒與表層目的。
他放任自己被欲望裹挾,進入了升維的狀態。
至少在這一刻,特殊玩家們無法看穿他。
它們自以為已經看透了人類,不會想到低維的螻蟻竟然會反向欺詐它們。
這些觀測者很少有機會齊聚在一起,更想不到多重觀測之間會互相排斥。
半晌,葉戈爾嗤笑一聲:「你不是贏家。」
那雙鷹眼冷漠地盯著他,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對方此刻的狼狽,「但可惜,你不止一個人。」
「所以這次,我沒有算計。」洛根這次沒有反駁,回望向他眼底,「我只是在相信。」
一旦計較,就會被發現。
這麼做有極大的風險,沒人給過他任何保證。
人類無法操控骰子的結果,
只能創造出一絲渺茫的可能性。
這些人有無數次機會離開,不來彩票區,但每個人的果斷和回頭,創造出了奇蹟。
葉戈爾眼裡划過一絲愕然,嘴角繃直,右手握拳用力捶了下他的臂膀,「你小子……」
……
【在這裡豪賭的人太多了,電玩城給過很多人希望,可從來沒有人能從這裡笑著離開。】
【你們是第一個賭贏的人。】
屏幕上的字出現又消失,閱後即焚。
就連二樓那些不屑於樓下喧擾的客人們,都因為時厘的賭約,好奇地投下視線。
她們利用高維玩家觀測的能力,完成了一場小小的、無法被預判的,共振。
【我兌現我的承諾,這場抽獎不會有任何人干擾你們……去吧,去抽取你們的命運。】
身後的門嘎吱一聲打開,有光傾瀉進一角。
時厘站起身,走到門口的光影處停下腳步,摘下頭上不存在的帽子,朝身後優雅地欠了欠身。
「電影不錯,多謝款待。希望在不久的將來,能邀您欣賞一場更大的共振。」
喜歡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