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手裡提著一個飯盒,想來是自己在家裡做好了食物帶過來,是一位認真負責的老師。
她手腳健全,也有影子,看不出任何貓膩。
遊戲裡的晴子也沒有看出什麼問題。
屏幕上彈出一條文字信息:【小林老師看到了從二樓窗戶上探出頭的你,朝你招招手,又指了指外面這道門——是否下去開門?】
下方同步出現兩個選項。
1、下樓開門。
2、不理會來訪的小林老師,並把窗戶關上。
3、先下樓看看再做決定。
黑島涼子不急於立刻做出決定,操縱手柄將視角聚焦到小林老師的身上。
【小林春緒:你爸爸媽媽在家嗎?她們這兩天沒有發郵件報平安,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入秋的風有些微涼,小林老師來得匆忙,只穿了襯衣和西褲,風一吹不由地瑟縮了下。】
這個遊戲的立繪不算精美,勝在能把握住角色特點,情緒反饋也做的很寫實。
她試著讓晴子在房間裡走動,發現在做出選擇之前,遊戲角色無法自由行動。
看來必須先給出一點回應才行。
黑島涼子保守地選擇了第三個選項。
遊戲裡的「晴子」應了一聲,迫不及待地轉身下樓,跑得比自由探索的時候靈敏多了。
讓她更懷疑這小鬼剛才是在擺爛應付自己。
下到一樓,玄關映入眼帘。
就在這時,黑島涼子忽然注意到,玄關的橫樑上貼著一張白底黑字的符紙。
剛才探索的時候卡視角沒能發現,她立刻狂按手柄讓晴子上前查看。
晴子停了下來,仰頭望著橫樑發呆。
必須觸碰到實物才能獲得詳細的信息。
這種有些年頭的老房子層高比新蓋的樓房公寓低矮,但也有兩米左右,她踮起腳也碰不到。
小林老師還在門外等著。黑島涼子指揮著晴子踩上鞋櫃,顫顫巍巍地伸手去夠。
窄邊鞋櫃沒有固定,踩上去搖搖欲墜。晴子只是一個普通國中生的體力,甚至還有點恐高。
幾次嘗試未果,有一次還腳滑摔了下來。
屏幕上彈出了新的消息框——
【小林老師聽到了你摔倒的聲音,語氣焦急地詢問:「裡面什麼聲音?晴子,你沒事吧?」】
【「沒事,等一下。」你悶悶地回答了小林老師,身上的疼痛讓你的心情十分糟糕。】
右上方的【心情值】又往下跌了5點。
但也終於觸碰到了那張符紙。
【御札:這是由一位調查員拼死從神社裡取出的護符,可以保佑家宅安寧,百邪不侵。
切記,御札的效力為一年,每年期滿後需送回神社統一焚燒處理,不可遺失、損毀。】
晴子的心聲隨著對話框一併彈出。
【爸爸媽媽說過,絕對不能取下來。】
調查員?
黑島涼子捕捉到一個新名詞。
難道是「天選者」的另一種說法?
在櫻花文化里,御守又和御札不同。一個是隨身攜帶的護身符,一個是安放在家宅和店鋪,阻止災厄入侵,守護這片空間的護符。
從遊戲的前沿介紹,這個遊戲裡的世界一定發生過什麼,導致多名兒童甚至大人接連失蹤。
也因為有這張御札在,外面的髒東西進不來,只能誘騙屋裡的人主動開門。
也因此,爸爸媽媽才放心讓晴子一個人在家?
但【御札】的保質期只有一年。
她不清楚這張御札是什麼時候請回來的。
晴子的爸爸媽媽沒能按時回來,大概率已經遭遇了不測……如果沒人送走舊符,再請回新符,留給晴子的生存時限,也不會超過一年。
走到門口,正準備讓晴子開門。
黑島涼子腦海里忽然划過一絲靈光,不對!
這張御札貼在房間裡的橫樑上,庇護的應該是有屋頂覆蓋的家屋才對。
庭院是露天的半公共區域,哪怕邪祟進不來,壞人也很容易翻牆進來。
她清楚記得那幾隻冒牌貨說過的話,這個遊戲裡不只有詭異,還有連環殺人犯。
島國災害頻發,為了方便逃生,有的外門不會上鎖。而她在樓上看到,外面的門栓沒有落下。
除了第一次到訪的人出於禮貌會在外面敲門,熟悉的人會直接進院子,敲玄關這道門。
屋外不安全,一個真正關心她的人,不會讓一個孩子從屋裡走出來開門。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算小林老師是個注意禮節的人,聽到她受傷也總該跑進來吧。
聯想到對方剛才的一系列舉動。
差點讓她誤以為,【御札】的保護範圍包括整個院子,從玄關出去到門口這段路是安全的。
可一旦主動踏出結界範圍,
遇到危險再往回跑……也來不及了。
門外的人,真的是小林老師嗎?
解謎類遊戲一般不會開局就放出殺招,為了照顧到玩家的遊戲體驗,有的還會送上一份新手大禮包。
但這裡的遊戲,她可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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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島涼子選擇了【不開門】。
屏幕上出現了晴子的拒絕:【小林老師,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天快黑了,你早點回去吧。】
【小林老師又說了幾句其他的,離得太遠,你沒有聽清。她嘆了口氣把飯盒放在地上,讓你一會兒下來拿。你因為沒有開門,心裡感到一絲慚愧。】
這有什麼好慚愧的。
黑島涼子有些無奈,她的妹妹也這樣。
從小就是會閱讀空氣的性子,害怕破壞氣氛尷尬,有時候寧願自己默默忍受。
其實她一家人都是如此。
在職場受了氣的父親回家會因為小事對家裡發火,作為家庭主婦的母親轉頭會對她們撒氣,卻對上門的推銷員和顏悅色,不好意思拒絕。
在這個環境下長大的她們,
養成了一個比一個敏感壓抑的性子。
操縱晴子跑上樓,確認小林老師是不是走了。
這不到一分鐘的路程,遊戲裡的天色轉眼黑了下來,就連屏幕亮度都暗了幾分。
她躲在窗簾後看了半天,才隱約看到一抹白色貼著牆根匆匆飄過,應該是真的離開了。
小林老師離開後,她也沒有出去拿她留下來的飯盒,而是第一時間把門窗鎖死。
這一帶的住宅相隔很遠,雖然不用擔心鄰裡間的噪音問題,卻也容易進小偷。
入夜後,這個遊戲完全變成了另一種風格,不知道哪來的冷白光微微照亮了四周。
窗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白天偶爾聽到的蟲鳴鳥叫全都消失了,四下靜寂。
見時間差不多,她來到起居室,打開電視。
喜歡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