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們的交談聲引來【地鼠】,黑島涼子從掩體後閃出來,拍了拍最後那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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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星渾身一顫,嘴一張剛要罵罵咧咧地搖人,她已經搶先開口:「是我,涼子。」
「黑島涼子?」時厘眯眼認出是她,語氣也有些意外,「你們也來了……其他人呢?」
「中途走散了。」她說,「快走,這裡不安全。」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識趣地跟在她身後。
「出什麼事了?」
「出去再說。」眾人貼著淘氣堡外緣一點一點往外探,不時留意地上和牆上的光影。
不出意外繞到另一面就是出口,視野被堡壘擋住,窸窣的聲音腳踩腳跟在身後。
確認附近沒有遊蕩的【地鼠】。黑島涼子略鬆了一口氣。快了,馬上就能出去了。
在她提醒後,所有人默契地沒有再開過口。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習慣讓她開始梳理這一路上被忽略掉的細節。
電光石火之間,她猛然意識到,是腳步聲!
不論是她放慢腳步,還是現在放開大步往出口跑,身後這群人的步頻都沒有任何變化,穩定地像設定好的程序,始終穩穩地跟在後面。
這不對,四個人怎麼可能步伐這麼整齊一致,又不是排練成百上千遍的舞台。
她遇到的……真的是華國隊伍嗎?
黑島涼子遍體生寒。
可【地鼠】不是沒有實體麼,
怎麼還能偽裝成其他天選者的樣子?
獲得自己信任,跟在她的身後又是什麼目的?
不行,她必須先想辦法甩開它們!
怕被察覺出異樣,黑島涼子不敢回頭,飛快地掃視周圍,尋找可利用的地形。
到處都是嘈雜刺耳的音效,機器的音樂聲和打擊聲混為一起,說是群魔亂舞也不為過。
一開始,黑島涼子還努力屏蔽這些背景雜音,現在又恨不得豎起耳朵逐一分辨。
說不定這些聲音里,會有這群冒牌貨的來歷。
「怎麼不走了?」時厘的聲音從背後悄然無聲地貼上來,有什麼東西抵住了她的腳後跟。
黑島涼子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人緊貼在自己身後,腳尖抵著她的腳後跟。
或許……還不止一個人。
它們像她兒時玩過的開火車遊戲,一個抵著一個,踩過她的腳印,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黑島涼子喉嚨發緊,胸口有些喘不上氣,含糊說道:「小心些,說不定有埋伏。」
她不敢停下,抬腳往出口走去。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忍住恐懼,把剛進來時的記憶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發現身邊還多了一道聲音。
「啪、啪、啪」的破空聲,像鞭子抽打陀螺的響聲,忽快忽慢,清脆嘹亮。
這聲音不是忽然出現的。
她想起來了,早在旋轉飛椅那裡就開始了。
她本以為是鎖鏈受熱膨脹後的摩擦聲,可這聲音和腳步聲一樣,走出這麼遠也沒有變小。
快要走到拱門,黑島涼子往淘氣堡瞟了一眼,又看見了固定在入口立柱的身高刻度尺。
這一眼,讓她如墜冰窖。
鋥亮的金屬立面映出她的影子,影影綽綽,但足夠她看清,自己的身前趴附著一團灰影。
那東西只有嬰兒大小,緊鎖著四肢,臉貼在她的胸口,整團蜷縮進她的影子裡,卻在鏡面金屬下無所遁形,像一塊潰爛發黑的瘤子。
最瘮人的是,它身後還拖著一條細長的尾巴,垂下來的長度遠遠超出了它的身長,由粗及細,左右掃動著,「啪啪」地抽打地面。
她聽到的抽陀螺聲,就是這條鼠尾發出來的。
黑島涼子的手心直冒冷汗。
她不止一次看過牆面,可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原因,根本沒有發現這個東西。
什麼時候爬上來的?
單人蹦極床?還是旋轉飛椅的時候?
所以自己之後才沒再碰到灰影?
它們為什麼發現了自己,卻沒有殺自己?
是因為自己沒有親自參與遊戲,獵殺優先級不高,還是……它們想藉助自己出去?
除非是被報廢回收的街機,
否則不會輕易離開放置的區域。
地鼠們一直待在這裡,解決掉玩家,又要回到機器里,但如果藏在她身上離開……
黑島涼子越想越脊背發涼。
鼠類可是很擅長偷渡的。
這隻地鼠或許是年紀太小,還控制不住情緒,尾巴一彈一彈地拍著地面,雀躍著,期待著。
最讓她想不通的,是身後跟著的那幾隻。
既然都躲了起來,馬上就要成功了,為什麼還要暴露出來讓自己生疑?
地鼠從來沒顯出實體,但這些冒牌貨會偽裝、會說話。它們很可能,不是一夥的。
【親子天地】不止一款打地鼠遊戲,難道是從其他遊戲裡跑出來的?
一個躲進自己的影子,一個用開火車的姿勢,踩著自己的腳印……都是為了逃票?
它們看不見也找不到出口,只有玩家能找到?
短短几秒,黑島涼子想了很多。
她從來沒有這麼頭腦風暴過,混亂的思緒在抽絲剝繭中變得清晰,也讓她悚然。
公告牌只能攔住外部的客流,可內部呢?
電玩城各區分明,遊戲規則只在本區有效。
如果被它們「偷渡」成功,脫離各自規則的管轄範圍……是否也能變成「玩家」?
她記得時厘說過,試營業人數上限是200,她掛上【暫停接待】時正好停在196。
如果帶出去,絕對會超過最大承載人數。
而不用想也知道,它們一定會選擇這裡最弱的天選者下手,而自己首當其衝!
前有狼後有虎,必須想個辦法。
拍打的聲音如同懸在頭上的催命符。
不能被它們察覺到自己已經發現了,她猛地停下腳步,再次遏制住逃出生天的念頭,改變策略。
「怎麼了?」身後的聲音如蛇般又攀了上來。
喜歡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