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變強麼?
你不是想要改變這一切麼?
砸下去、砸下去……
少一個「自己」,就多一份力量。
別忘了,你的能力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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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麥拉當然記得。
她典當了一個「自己」,在新世界購物街。
從此成為她在怪談世界的底牌。
她時常在想,每次隨機到的詞條恰好契合她當時的需要,是否也會因為……
這份力量的來源是另一個「自己」?
旁邊的那台打地鼠機好像也出了故障,遊戲音效突然變成了滋滋電流聲,四面八方的嘈雜音效混在一起,沖刷著她的認知。
——砸下去……只要砸下去……你就能登頂第一,這裡的獎勵,絕對讓你滿意。
——中心城的分離不會再發生,你能夠觀測到你的姊妹們,也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是啊是啊,沒有人不會渴望力量,其他天選者也會感激你的。
——是藍色詞條失控,你也是被迫的,你也不想殺死另一個「自己」……嗚嗚嗚。
——有的天選者早都死了,活著的人也生不如死……只有融合才能結束這份痛苦……
——動手吧、動手吧……砸!砸下去!!
竊竊碎碎的噪音混在龐雜的信息流里,千絲萬縷扎進腦海里,從各個角度遊說蠱惑。
艾麥拉渾渾噩噩的臉上迸發出異樣的色彩,踉蹌地走到機台前,揮舞起手裡的錘子。
對,就是這樣……
「地鼠」不值得可憐,敲下去就好了。
你還差最後幾隻,就能獲得遊戲勝利了。
「艾麥拉,注意時間。」黑島涼子的聲音從後方急急傳來,時間流速突然加快了。
她們上一次確認遊戲時間,還有五六分鐘,完成這輪遊戲綽綽有餘。等比安卡幾十個呼吸後再一低下頭,就只剩下不到一分鐘了。
兩人都意識到問題出在艾麥拉身上。
她們不知道她正在經歷什麼,只覺得此刻的對方仿佛走在一根高懸的鋼絲上,不能承受一點外來的壓力,一陣風吹來都可能將她絆倒。
兩人投鼠忌器。眼看時間快要耗盡,黑島涼子再也忍不住開口提醒,「艾麥拉!」
她不確認艾麥拉有沒有聽見,只見那把泛著寒光的錘子高高舉起,重重地落下!
巨大的陰影雲團籠罩在頭頂,艾麥拉看清了那些「地鼠」的臉上浮現出絕望之意。
又有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錘子。
人是有兩隻手的。艾麥拉不得不承認,那些噪音很懂人心,就像陰暗面的自己。
她很贊成其中一句話,每個時空的「她」都是單獨個體,擁有絕對獨立的意識。
就算是同一張臉,高矮胖瘦,生長經歷和命運軌跡都不同,大家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不能因為那是「自己」,
就沒有任何道德枷鎖地下手。
就算這條變強之路是真的……她感激那個知曉一切後,願意走入典當行的「自己」,也沒有權力替別人,替其他毫不知情的「自己」做決定。
她不了解其他時空的「自己」。
在這個時空的她,可以是指向壓迫者的槍,但不能變成砸向底層苦難者的重錘。
就算這條路只剩下了她,她也不能違背她們在出道企劃里,寫下的宣言!
艾麥拉雙手握住錘柄,眼神發狠。
就讓這個該死的遊戲,在這裡結束吧。
完好的左手將錘子抽了出來,錘子以為她只是想換一隻手,卻不料下一秒,艾麥拉手腕反轉,將本該砸向地鼠的錘頭,轉向遊戲屏幕!
「砰!」
屏幕炸開一道冰裂紋,從中心向外爬滿屏幕。
緊接著,機器發出了「滴——」的長警報,紅色警示燈開始閃爍,一股不安的氣息籠罩下來。
旁邊的比安卡二人,只看到艾麥拉變換成雙手握持的姿勢,下一秒整塊屏幕就變得稀碎。
兩人都看呆了。
「快走。」艾麥拉嘶聲說道。
三人不由分說地拔腿就往外跑。
剛跑出兩步,艾麥拉餘光瞥見,隔壁那台機器也黑屏了,漆黑的屏幕上出現了密集的紅點。
豆粒大的紅點越來越大,向兩邊拉伸延展,她才發現那是一隻只冒著精光的血紅眼睛。
那台被她砸裂的街機,冰裂紋也開始向四周裂開,無數隻灰色的手正源源不斷往外溢出來。
「艾麥拉,什麼情況?」
局面再失控,比安卡也一定要問。
她不清楚艾麥拉為什麼砸碎機器終止遊戲。
該死!她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要怎麼做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應該往哪兒跑!
這不是說話的時候,艾麥拉只能挑簡短的說,「最後幾隻地鼠,是其他時空的我們。」
「什麼?!」
跑路中的兩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比安卡那幾下原地揮舞的空氣錘,可能差一點就落在了另一個「自己」的身上!
她們這下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挑戰模式需要玩家進入排行榜前十名才能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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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所需的時間和金錢,會催生出沉沒成本和被追趕的壓力,以及無止境往上走的野心。
大贏家電玩城的遊戲,就是讓她們殺死不同位面的「自己」,變成獨一無二的「自己」!
冷風呼呼往心裡灌,黑島涼子越想心越涼。
殺死分裂出的無數個「自己」,那不就是富江!
她相信只要這個時空有人這麼做了,就會帶來一連串的選項質變,很快就有別的時空的「自己」找上門來,做出同樣的抉擇。
大魚吃小魚,大魚小魚都是自己!
強行終止遊戲後,這裡原本柔和的燈光都變成了詭異的紅光,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下。
紅光讓那些繽紛可愛的卡通設施,都變得陰森可怖,又圓又大的眼睛,尖尖翹起的嘴。
艾麥拉忽然說,「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沙堆池裡突然傳來突兀的一聲「嘰」,似乎是她們的跑動震到了那邊的違章建築,塌方時不小心碰到了哪個玩具的開關。
然而下一秒,短促而激烈的「嘰」聲從四面八方同時爆發,在三人耳邊炸開。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吱吱嘰嘰的聲音此起彼伏,從彈球機背後,從海洋球池下,從目之所及的所有遮擋物後。
可這遠遠還不是最可怕的……
黑島涼子煞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恐。
她聽出這些尖銳無比的嘰嘰聲,是人故意掐著嗓子,從收緊的聲帶里擠出的聲音!
紅光蔓延而過的地方,牆上映出高高低低的灰影,幢幢疊疊,正慢慢從街機後探出頭來。
是地鼠……
她們破壞了機器,但遊戲還在繼續。
裡面的遊戲結束了,外面的遊戲開始了。
攻守易勢。
現在輪到了地鼠,來狩獵她們。
喜歡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