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江羨舟把做好的菜都盛進盤子裡,開始一道道的往餐廳擺。
「好了,可以吃了。」
他解下圍裙,掛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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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黎早就聞著味兒從沙發上過來了,趴在餐桌邊,狠狠吸了一口。
「這麼香?」
她捏了捏自己的臉:「唉,但是我最近天天大魚大肉的,臉都圓了一圈兒。」
江羨舟走過去,也跟著捏了捏她的臉蛋。
「胖一點也很美,不用減。」
「嘖,這還用你說?我就是被燒成骨灰也是粉質最細膩的那一瓶。」
說完,沈知黎拍開他的手,美滋滋地拿起筷子。
江羨舟:「……」
又在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沈知黎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點開看了一眼,是那個私人偵探發來的消息。
【沈小姐,我剛才查到了一些東西,您要不要先看看?】
沈知黎眼神一動。
【發來。】
坐在對面的江羨舟見她表情有些奇怪,看了過去:「怎麼了?是不是沈引洛催你回家了?」
沈知黎一頓。
這件事情,她暫時不打算和江羨舟說。
他在公司那麼辛苦,如果發現自己莫名其妙變成了輿論中心的主角,身份還是加害者,到時候多無語啊?
影響他的工作心情怎麼辦?
還是她直接去解決好了。
想到這裡,她飛快地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不是,是垃圾簡訊,我們先吃飯吧,一會兒菜涼了。」
說完,她趕緊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假裝自己很忙。
江羨舟把湯碗放在她手邊,沒說話。
那副心裡有鬼的樣子,就差把「我有事瞞著你」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垃圾簡訊?
他不信。
……
沈知黎埋頭苦吃。
吃了半個小時,她終於放下碗,心滿意足地用紙巾擦了擦嘴。
「我去個洗手間哦,你乖乖等我。」
「好。」
江羨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口,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那台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上。
沈知黎很少瞞著他什麼事,剛才卻那麼反常……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怕他看到了會不開心。
那麼,會不會是沈引洛那邊出問題了?
因為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所以給她施壓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心就往下沉了沉。
江羨舟伸出手,指尖在手機冰涼的邊緣碰了碰,又猛地縮了回來。
不行,不能看。
那是她的隱私。
可是……
未知的念頭就像是恐懼的深淵,越想越可怕,越想越複雜,越想越坐立不安。
如果沈引洛要插手他和沈知黎的感情,他必須早點做下一步準備才行。
想到這裡,江羨舟一把將手機拿了起來。
消息界面清清楚楚的展現了出來。
【沈小姐,我剛查到一些東西,您要不要先看看?】
【江息白最近頻繁出入高端會所,但是點的都是男性陪酒……】
【吳螢最近的出行路線大部分都是去一個公關公司,這是地址。】
江羨舟拿著手機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她在……找人查江息白和吳螢?
為什麼?
他又往上滑了一下,看到了沈知黎列出來的簡短計劃。
簡單又直白,很明顯,就是要對付吳螢和江息白母子的。
江羨舟皺起了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麼突然對這些人動手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衛生間的門傳來一聲輕響。
他心裡猛地一驚,條件反射地關掉屏幕,然後把手機原樣扣了回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到一秒鐘。
沈知黎哼著小曲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剛洗完臉的水珠,亮晶晶的。
她走到桌邊,對著江羨舟笑了笑:「你吃飽了沒?我差不多了。」
「吃飽了。」
「行,那我先撤了啊,明天晚上再來找你。」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和包,動作麻利地準備走人。
「我送你回去吧。」
江羨舟站起身,替她拿過椅背上隨手搭著的外套。
「不用了吧?外面冷的要死,你來回折騰幹嘛,司機老王就在附近吃飯,我打個電話叫他過來就好了。」
「別麻煩了,讓他下班吧。」
江羨舟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我想和你多待會兒。」
「嘖,粘人精。」
她嘴上嫌棄,手卻握得更緊了。
……
車子停在沈家大宅門口。
江羨舟看著沈知黎老大爺遛鳥似的溜達進了門,才收回視線。
他沒有立刻開車離開,而是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靠進了椅背里。
吳螢,江息白。
她不應該無緣無故搞這兩個人才對。
除非……
江羨舟拿出手機,點開搜尋引擎。
他剛輸入一個「江」字,一條熱搜標題就跳了出來。
【江氏集團大少爺深夜醉酒鬧事,疑似精神失常】
江羨舟的目光停在那個標題上,眼睛微微眯起。
他快速點進去翻閱了一下熱門評論。
越看,他的臉色越冷。
「呵。」
江羨舟輕笑一聲,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這手段,真是又蠢又髒。
不用想也知道,是吳螢那個蠢貨乾的。
畢竟恨他的人,一個已經被送進去了,另一個儘管再恨他,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害自己的親兒子。
那就只剩下她了。
所以,沈知黎找私人偵探查這些……
是在幫他。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提前布局,想要保護他。
這個傻瓜。
江羨舟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狠狠烙了一下,又麻又疼,最後化成一片暖流,淌遍了全身。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了那個已經有些破舊的錢包。
錢包的邊角都開始磨損了,但皮質依然柔軟。
他用手指一遍一遍地,細細摩挲著錢包上的紋路。
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和小姨,果然只有她對他最好。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醫院走廊里那個瘦得讓人心疼,眼睛卻很亮的女孩。
她就坐在長椅上,抱著膝蓋,像一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小貓。
可就是這隻小貓,把這個錢包塞進他手裡時,眼睛裡帶著他從未見過的光。
「你要是覺得無處可去,就來找我。」
那時候,她就是他抓住的唯一一束光。
現在,這束光又一次照進了他黑漆漆的世界裡,比以前更亮,更暖。
江羨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慢慢揚了起來。
幾分鐘後,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沈知黎的想法很好。
但不夠狠。
對付這些垃圾,可不能手軟。
要做,就要做絕,讓他們再也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