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皺起眉「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張起靈點點頭:「是有。」
「不對勁,再看看。」吳邪道。
沒看出什麼感覺的解雨臣好奇地問:「哪裡眼熟,之前出現過?」
吳邪搖搖頭:「不是……」
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好像就是一種直覺,直覺這兩個跳出來的幫手,有點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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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釗什麼時候跟他們聯繫的?
但如果說沒有聯繫,能這麼天衣無縫地裡應外合,也說不通。
【影像被切換成了兩部分,船上和船下的行動一併進行,殺戮在同一片雨幕下染紅江水。
一船的日本人,在沒有怎麼來得及動用武器的情況下,被砍瓜切菜殺得不剩幾個。
最後,還是船上的清理更快一籌——聚在一起的日本人,可比三三兩兩的小隊好找。
船上的兩人沒殺渡邊一郎,而是把他五花大綁丟在一旁,連嘴都被堵得嚴嚴實實,接著開始在古董里搜找出來。
兩人戴著手套,動作有條不紊,快速中帶著有目的的掃視,顯然是在搜尋「某種事物」。
渡邊一郎原本還是處於怒火中燒的狀態,越看他們的行動心越涼。
這些人……好像是有備而來。
他們的計劃早就徹底暴露了!
突然,他覺得小腿一緊,似乎有什麼東西纏了上去。
那觸感越來越清晰,讓渡邊一郎不由得開始努力蛄蛹,拱起身體去看自己的身下——
在看清的瞬間,他的腦袋裡像是被重錘敲了一下似的。
蛇!是一條漆黑的的,背脊上卻長著奇異毛髮的蛇!】
與他幾乎是同等驚恐的是觀影眾人的反應。
黑瞎子原本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眯了起來。
吳邪幾乎是「嗖」得站起來,他的牙齒咯咯作響,連胃袋都猛地收縮,一種難以遏制的反胃感上涌,冷汗幾乎瞬間滲透了後背。
潘子嚇了一跳:「小三爺!」
「天真!」胖子低吼一聲,挪過來,將他拽得歪斜跌坐回去,溫暖的大掌遮住了他的眼睛,「冷靜一點。」
吳邪深呼吸,將那種噁心的感覺咽回去,啞聲道:「我沒什麼事了。」
張起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都過去了。」
「過不去。」吳邪的胸口起伏,嘴裡還是一股酸味,他冷冷地道,「這些東西,還是太陰魂不散了。」
幾乎一看到黑毛蛇,那種從鼻腔蔓延到頭腦,最後浸透他全身的痛辣感,就瞬間隨著記憶復甦了。
那些已經許久沒有產生的幻覺,又在此刻翻湧,讓他甚至都有一瞬間懷疑周圍的真實性。
他真的被拽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空間,見到了還完好無損、活蹦亂跳的大家?
張起靈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般,道:「我們都在。」
「……」
吳邪一瞬間很想哭。
他們分析了那麼多關於沈鶴釗背後的勢力的歸屬,不是沒有人考慮汪家,甚至他們第一個考慮的,就是汪家。
但他們還是會找理由否定,還是會希望這個青年不會與那個噁心宛若病毒的家族扯上關係。
他一直很清楚,那個地方是一個怎麼樣的地獄。
但是為什麼——是真的?
「我只是有點難過……」吳邪像是全然忘記了這些年機關算盡、磨滅人性的計劃,回到了過去那個天真熱血的自己。
「假設我們已經走完了這一程,為什麼還要出現變數?」
「為什麼要讓變數重新走這一遭?要讓他也被捲入這操蛋的命運,甚至過得比我們經歷得還要慘?」
「沈鶴釗又做錯了什麼?他周圍甚至連一個能幫他改善情況的人都沒有!」
他這話說得,連胖子的眼眶都有些泛紅,他嘟囔道:「你別說了,搞得胖爺也怪想哭的。」
張海客靜靜道:「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對錯,哪有你沒做錯就一定要順風順水的道理。」
「祥林嫂做錯了嗎?她不該讓她的孩子去剝毛豆嗎?」他舉了個不是文化人甚至都沒聽過的犀利例子,因為吳邪一定知道。
吳邪自然明白這些道理。
他只是……意難平。
「收拾收拾情緒吧。」黑瞎子開口道,「你都能掙扎出來,把汪家掀個底朝天,憑什麼比你能打還比你帥的沈鶴釗做不到?」
吳邪:「……」
知道是安慰,不知道是還以為是嘲諷。
這人的嘴怎麼就那麼欠呢?!
「我·知·道。」他磨了磨牙,「牙齒白白的眼睛黑黑的大哥哥!」
黑瞎子一陣惡寒:「不識好人心啊徒弟。」
吳邪:「滾滾滾!」
但不得不承認,被黑瞎子這麼一打岔,他心情平靜了好多。
潘子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的互動,眼神柔和了下來。
他心道三爺也是可以放心了,小三爺也找到了一群值得託付的朋友。
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已經飛得很高很遠了。
「回歸正題。」吳邪道,「船上這兩個人沒意外應該就是汪家的,他們要在古董里找什麼東西,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必須調遣人馬離開,打一波裡應外合。」
解雨臣問他:「黑毛蛇出現在這是什麼作用?」
吳邪想了想,把這個任務的等級拔高了一截,道:「一般只有汪家人很重視的行動,他們會帶上黑毛蛇作為一個記錄裝置,方便保密以及查詢。」
「看來這些古董里還有別的貓膩。」
黑瞎子皺起眉:「能藏在古董里,還需要挨個看的物件……應該不是什麼體型大的東西。」
「或許是情報?」潘子有經驗地道,「打仗的時候,很早就開始用微型膠捲傳遞信息了。」
「有可能。」吳邪點點頭道,「畢竟還跟日本人扯上了關係。」
「其實還有個情況。」張海樓弱弱地開口,剛剛看吳邪他們那麼激動,他都沒好意思說話。
「有沒有可能。」見眾人都轉過頭來看他,張海樓咽了咽口水道,「其實就是巧合啊?」
「什麼巧合?」
張海樓:「沈鶴釗跟他們其實不認識,只是單純都想打日本人而已?」
【兩人都不是什麼耐得下性子的人,翻了才五分鐘,看著還有大半船的古董,頓時不耐煩了。
汪十走到渡邊一郎旁邊,把他拎起來,扯掉他嘴裡的抹布。
渡邊一郎又驚又怕,屈辱感讓他在瞬間就破口大罵:「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混進來的!八嘎!」
汪十笑眯眯地用日語回應:「少說這些敗犬的廢話,我勸你早點交代膠捲的下落,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哦?」
渡邊一郎一口唾沫呸到他臉上,竟還是用中文道:「詭計多端的走狗,你們果真早有預謀,裝得可真像!」
「村田他們早就死了,電波泄露,是你們的人控制的對吧?把我們騙下去,聲東擊西——」
「詭計多端!」他又罵了一次。
汪十和汪九都被他罵懵了。
他們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說話,渡邊一郎好像已經總結了全過程。
但這個情況下,他們好像說自己沒有幫手什麼的話,也有點奇怪……
思考了一下,沒思考明白,汪十擦了一把臉上的唾沫,第一個句話竟然是:「你成語用得還挺好……」
這句話把渡邊一郎氣得更破防了。
他嘰里咕嚕了半天,終於切換回日語頻道,開始用家鄉話罵人。
「算了,你少跟他廢話。」汪九道,「早點結束回去,我快累死了。」
汪十壓了壓指關節,黑毛蛇在他旁邊遊動,陰陰地吐著信子。
「我勸你早點交代,不然我就只能祈禱你,一直有這麼旺盛的精力了……」】
影像告一段落,眾人的目光幽幽,落到了張海樓身上。
巧合?
真的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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