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解連環的樂子,沈淮本來就打算這麼睡,但沒想到門又一次悄無聲息地開了。
那人走到他床邊,也沒動靜,安靜得跟木雕似的。
頗讓人想到那種恐怖片裡會自己移動的雕像。
「嗯?」沈淮讓系統掃了一遍,無語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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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起靈。
宛若從恐怖片場出來的小哥站在床邊,見沈淮能醒來,眼裡掠過一絲驚訝。
「小哥。」沈淮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有什麼事?」
張起靈丟了包壓縮餅乾給他:「吃。」
沈淮哭笑不得:「謝謝。」
好小子,知道他一天沒吃飯給他送點吃點。
但很難不想是不是來觀察他到底有沒有真被迷暈——所以那時候小哥藏哪了啊?
「你沒睡?」張起靈問沈淮。
沈淮撕開包裝,花生味的壓縮餅乾好吃但是很乾巴,他隨手拿起床頭的杯子喝了兩口,道:「嗯。」
「解連環他們出去了。」
「我知道。」沈淮抿著餅乾,含含糊糊地道,「我不會做什麼的。」
反倒是他有點好奇,沒有去參與盜墓行動、也沒被關進格爾木的張起靈,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吸引這條劇情線撥亂反正的緣由在哪裡?
他想著,仗著周圍也沒外人,便直接問了出來。
張起靈被他的直球打得懵了一下,險些沒維持住表面的高冷和神秘——
正常人怎麼會直接把這種話問出來啊!
沈淮眨了眨眼睛:「你不想說也行,我就是有點好奇。」
「畢竟小哥,你也沒說你到底認不認識我。」
「我應該認識你。」張起靈的表情難得的認真。
這下輪到沈淮驚訝了,他笑道:「這還真是榮幸……不過想不起來的事情,沒必要硬想。」
張起靈靠在柜子旁,皺著眉沉默了許久,他的目光時而落在沈淮身上,時而又漫無目的地飄在空中。
「我不知道。」許久後,他道。
沈淮反應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張起靈說的不知道是說他上船的「目的」。
……這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想找一個人。」張起靈淡淡地道,「他跟九門,或許有些聯繫。」
他用了「或許」這個詞,足以看出他確實像是飄在海上漫無目的的小船,他也不知道目的地會在哪,又什麼時候能停泊。
但毫無意外,那個人的線索實在是少得可憐,少得他寧願面對各懷鬼胎的各個勢力,也要上船。
沈淮啃餅乾,驀地牙齒咬住了內壁,疼得他一個激靈,心底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脹滿了。
你在找誰呢,小哥?
「我」又在找誰呢?
完全……不難猜啊。
他代替原本劇情的目的,成為了小哥上船的理由。
表面上,他們的訴求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同步了。
崽啊,跟阿爹是雙向奔赴!
也不知道是不是靈魂出竅剛回來,沈淮手指有些微微發麻,竟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告訴自己別太感動,還是沒忍住眼睛發酸。
【嗚嗚嗚,我的崽啊嗚嗚嗚!他還惦記著我!】
系統險些沒給他嚇死:【你冷靜點啊,淮!!】
沈淮在心底嗷嗷大哭:【我開始真以為我要回不來了,一想到見不著你,見不著小哥,見不著那群倒霉孩子,我就難過壞了!】
靈魂一回來,小哥也在,系統也在,那種平和帶來的安全感,和下次不知何時又會來臨的危機感在反覆拉扯。
沈淮出竅兩次回來都看著沒啥大問題,甚至反過來哄系統,系統還真以為他沒受影響。
此刻突然爆發,系統急得團團轉:【你先冷靜,我再想想辦法……】
張起靈這下是真的被驚到了,他手足無措地僵著,怎麼也不明白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讓沈淮情緒突然崩潰。
他下意識上前半步,又頓住,手臂抬起又放下:「你……」
沈淮一邊唾棄自己本體形象是一點都沒了,一邊覺得這何嘗不是一種永遠年輕。
算了算了,讓讓自己吧。
他嗷了兩聲就擺爛了,擦了擦眼淚道:「沒什麼,我就有點高興。」
張起靈默默道:「嗯……」
他也沒問高興什麼。
「就當個笑話看吧。」沈淮輕描淡寫地道,「我可能確實有點病。」
張起靈轉移話題道:「吃罐頭嗎?」
「吃。」
於是乎,在外面解連環和吳三省打得風生水起的時候。
張起靈「登堂入室」,跟沈淮一起啃牛肉罐頭啃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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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淮就被外面喧鬧的聲音吵醒了。
他拉開門走出去,看到了一臉焦急的陳文錦,她在跟船員比劃著名說什麼,船員臉上有點為難,一直說著不合規定。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醒來,推開門,詢問發生了什麼。
霍玲幾乎從不落單,周圍一直有人在,不是陳文錦就是其他的幾個學生。
她見沈淮出來,朝他招了招手,走了過去:「小沈教授!你醒這麼早?」
「發生什麼了?」沈淮問她,下一秒就見陳文錦也看了過來。
「小沈教授!」陳文錦提高了嗓音,「連環不見了,你有看到他嗎?」
沈淮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愣了片刻:「嗯?他沒出來嗎?」
霍玲道:「我們本來今天也要下海找文物的,你不是昨天不舒服,文錦姐就說讓你多休息一天。」
「解連環平時都醒得很早,今天卻一直不見人影,我們還以為他也睡懶覺了,去房間一看,只有你一個人還在休息。」
沈淮跟解連環在一個房間,照理說,他應該是最先聽到動靜的。
但他昨天豪爽的喝酒風姿所有人都看到了,在知道酒里有迷藥的前提下,眾人對他睡得死完全沒有提出質疑的權利。
陳文錦想到沈淮懂醫的事情,有點欲言又止,但又不知怎麼解釋迷藥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迷藥到底是哪個勢力下的,現在提出來,她反倒會成為眾矢之的。
最後還是沉默了。
沈淮誠懇地道:「抱歉,我沒聽到他的動靜。」
陳文錦擺擺手道:「畢竟大家昨天都喝了酒,察覺不到也很正常。」
霍玲道:「所以還是要先去找人,也不知道解連環是不是看到了什麼好貨,想要偷偷私藏!」
陳文錦嚴肅道:「霍玲!」
霍玲吐吐舌頭:「文錦姐別急,我就開個玩笑。」
只能說大家都演得很認真。
「其他人呢?都問過了嗎?」沈淮。
陳文錦道:「差不多都問了,大家晚上都睡得很熟。」
「我打算再在船上找半天,如果找不到人,可能就要下海轉轉了。」陳文錦憂慮地道,「希望沒事……船員說這附近海域很神乎,亂搞可能會觸犯到神明。」
沈淮朝她笑了笑:「哪怕真的有神明,神明也不會管這些小事吧?」
陳文錦勉強勾了勾唇角:「小沈教授,你安慰人的角度……怪有意思的。」
「說起來吳三省呢?」沈淮問,「他們倆是表親,指不定會知道點事兒。」
陳文錦道:「三省在找船長溝通,看看能不能改變航路,在這周圍停一下。」
沈淮沒疑問了,他道:「那我也去幫忙找找。」
陳文錦點頭道:「麻煩你了,先去吃點飯吧,也要注意安全。」
這很有隊長風範了。
「好。」沈淮說著,很淡定地去艙室里薅早飯吃。
他去餐廳的時候,齊羽也在裡面,但這次很意外的是,對方沒有見著他就跟老鼠見著貓似的跑掉,反倒端著餐盤坐過來了。
沈淮朝他打了個招呼:「齊羽同學——」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見齊羽把筷子用力一捏,破防了似的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是你把解連環殺了對吧?」
沈淮:「????」
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