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上船第一天的生活,過得算是不錯。
他差不多跟所有人都打了個招呼,大家對他很客氣——可能是跟解連環和小哥對他特殊的態度有關。
解連環是什麼原因,沈淮清楚,但張起靈對他這個不認識的本體太縱容,就讓他有點好奇了。
他跟馬甲有什麼地方像的麼?
霍玲有些可惜地說:「可惜你來太晚了,我們合照已經拍過了,不然什麼時候,抽個空給你補拍?」
沈淮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那合照跟死亡名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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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聲拒絕:「不用麻煩,留紀念什麼時候都可以。」
中午隨便對付了一頓快餐速食,晚上船長就從水下撈了條大魚上來,李四地主動露了一手,給大家做了全魚宴。
他的調料放得粗野,但味道卻不賴。海魚的腥氣被壓住後,肉質的鮮美便凸顯出來了,再配上個不知几几年,但肯定不是82年的花雕酒,美滋滋。
沈淮吃得老快樂了,發揮出了完全不像他這個體型的食量。
這可是一天沒吃飯的含金量!!
其他人看著他在這麼複雜的環境下,還能吃得那麼嗨,心中也不免五味雜陳,默默把最好吃的部位給他留了下來。
這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李四地看著受寵若驚:「沈老師,你沒必要那麼捧場……」
「是真的好吃。」沈淮喝著小酒,眼睛都滿足地眯起來了,「有配方嗎?可以給我一份。」
他自己不會做飯,但可以讓系統做。
「哦,好。」李四地隨身帶著筆,低頭就寫。
「說起來,齊羽不出來吃嗎?」沈淮掃視了一圈,他一天都沒看到那位神秘的特派員了。
陳文錦有些擔憂:「他暈船好像很嚴重,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好一點了。」
沈淮接過李四地的配方,細心折好放到內兜里,起身道:「我去看看吧,醫術方面,我也略懂。」
「你不是考古學的嗎?」解連環眉頭一挑,他覺得沈淮說的略懂,絕對不止是略懂。
這就是天才的危機感。
沈淮甚至能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不大的醫療箱——他專門趁解九走後,專門從系統空間摸到背包里的。
「學無止境嘛。」他語氣輕鬆,換誰也看不出來沈淮已經轉了不知道幾個專業了。
天知道他一開始真的是純正的法醫……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份不太受人待見的緣故,齊羽住在最角落的一個船艙。
沈淮開門就能聞到一陣悶濕的海味。
他拉開燈,只看到一床有些厚重的軍被,齊羽露出半個濕漉漉的被冷汗浸濕的腦袋,蜷縮在被窩裡。
看起來真的很不舒服。
陳文錦在沈淮身邊擔憂道:「齊羽,你還好嗎?」
齊羽低低地道:「嗯……我沒什麼事。」
「小沈老師說他幫你看看。」陳文錦道,「他很擅長治暈船,能幫你緩解一些的話,等下起來還可以喝口湯。」
「……小沈老師?」齊羽有些疑惑,動了動,轉過了身。
沈淮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再次發出感慨——我嘞個吳邪啊!
這真不科學!
齊羽除了神情顯得有點冷淡,暈船導致嘴唇慘白,五官跟吳邪像了近乎八分。
沈淮戳系統:【統統,他們倆真不是親戚嗎?】
系統的數據邏輯早就死在三叔的設定里了,此刻聽到這些問題,它幾乎是熟練地關閉掉自己運行的CPU。
陳文錦道:「這是之後上船的沈淮沈教授,在考古上很有造詣——」
她話沒說完,聽到甲板上似乎有什麼動靜,道:「我先上去看看,小沈老師,齊羽,你們聊。」
沈淮點點頭,看著陳文錦離開,轉身把門關上了。
吱嘎的木門合上,房間只剩下頭頂一盞白熾燈的光,沈淮慢條斯理地一步步走進,只能聽見踩在地板上均勻的腳步聲。
齊羽撐著手坐起來,心底莫名警惕。
這個畫面實在是太詭異了,下一秒面前這人掏出把刀來,好像都不意外。
青年望著他的眼神毫無遮掩,那是一種饒有興味的、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生物的眼神……
總之,不太像是正常人頭一次見面看陌生人的眼神。
哦不,都不太像是看同類的眼神。
「沈教授……」齊羽清了一下乾澀的嗓子道,「我覺得我沒什麼事了,您去歇歇吧。」
沈淮友善地道:「喊我小沈就醒,我們差不多大的。」
其實對他來說,判斷汪家人的身份不是很難。
在這個攝像頭和監控設備還不普及的時代,汪家人有超前的手段,不可能不用。
起碼在執行重大任務的時候,有個隱蔽的記錄設備,可別太方便。
說得就是你,堪稱每次吃薯條的時候的番茄醬——黑毛蛇醬!
沈淮跟黑毛蛇的恩怨,都能追溯到長沙游擊水匪的時期了,他那時候在船上跟倆汪家人對上,只來得及收拾人,還放跑了兩隻蛇。
這種算得上是世界特產的東西,在系統的掃描中,會出現一片空白,很好找。
齊羽到底是哪邊的人,讓系統去掃一掃就一切清楚了。
沈淮在心底做了個「拋」的動作:【統統,沖鴨!】
系統嗷嗷地衝出去掃描了。
沈淮則是打開醫療箱,對著滿是警惕的齊羽道:「來,我把個脈。」
齊羽愣了一下:「……中醫?」
沈淮淡定地道:「我學的比較多。」
多了那麼億點。
系統害怕打草驚蛇,主動收斂了氣息探查,還真的在齊羽的箱子下面,發現了一坨探測不出來的物體。
壓那麼下面,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幹活啊。
這人現在玩雙面間諜,最後估計又跟老九門搭上了線,才能跟吳邪湊成一個完整的迷惑計劃。
系統悄聲道:【淮寶,下一步怎麼幹?】
沈淮在心底道:【說這么小聲幹嘛,他們又聽不見。你漏點氣息,把它鼓搗醒。】
系統瞬間大聲:【然後嘞!】
被震得腦瓜子嗡嗡的沈淮:「……」
倒也沒必要那麼大聲。
沈淮道:【花點能量,屏蔽掉動靜,讓黑毛蛇竄齊羽的被子裡。】
這招實在是太狠了,堪稱恐怖片裡的限制級畫面。
但沈淮之前忽悠吳邪的事兒,干都幹了,他跟齊羽遲早要打一架,好把未來的事情圓過去。
現在也就是先射箭再畫靶——首先,他得讓齊羽懷疑自己的身份。
這招沈淮很熟練,他覺得自己本體的反派濾鏡,比馬甲的還大。
系統「嗻」了一聲,立馬去辦。
沈淮的手是溫熱的,很舒服,但齊羽被壓住脈搏,只過了一會就焦躁不安起來,他問:「小沈老師,還沒好嗎?」
「舌苔給我看看。」沈淮收回手,掐住了齊羽的臉頰,「啊——舌頭吐出來。」
齊羽本就難受,此刻更是冷汗出了一身,他艱難地張口。
「嗯,舌淡,脈搏細弱,氣血兩虛。」沈淮道,「很典型的暈船,今天一天也沒吃飯?」
齊羽:「嗯……」
「手伸出來。」沈淮瞥了眼像是趕豬一樣「囉囉囉」趕蛇的系統,嘴角沒忍住一抽,但還是努力繃住道,「我給你按一下合谷穴和內關穴。」
齊羽試圖掙扎:「我覺得我快好了。」
「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沈淮溫和地道,「齊羽同學,不要諱疾忌醫。」
齊羽摸不准這人到底是熱心腸還是有別的目的,他糾結了一下,覺得第一天還是別鬧太僵好,便把手遞了過去。
但下一刻,他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一陣涼風從他被角竄了進來。
腳邊的觸感突然變得詭異,那是一種——冰冷、柔韌,帶著鱗片摩擦的觸覺。
幾乎瞬間,齊羽的腦子就空白了。
這東西怎麼出來的?!
他幾乎是用力攥緊了被單,不知如何反應,面前年輕的教授還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道:「別那麼緊張,我不會吃人。」
就這麼不到一秒的時間,那東西已順著他的腳踝蜿蜒而上,直接纏在了他的大腿上,他能感覺到蛇腹的肌肉在收縮,在蛄蛹。
齊羽徹底不敢動了,他怕自己再動一下,某處地方不保。
他幾乎是大汗淋漓,什麼暈船啊,飢餓啊,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腦子裡只聽見急促的心跳,以及沈淮不徐不疾的呼吸。
「還難受嗎?」
齊羽哆嗦地道:「不,不了。」
「好了。」小沈教授扶了扶眼鏡,朝他笑道,「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