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解九還是如此上道

2026-08-15 15:27:21 作者: 魚依如水
  【那現在有點完蛋了。】沈淮揉了揉眉心,道,【他們明天發現沈鶴釗昏迷不醒,百分之一百會把他送到醫院去。】

  

  昏迷事小,他的身體情況被發現,那才是事情大發了。

  是那種分分鐘上「走近科學」,和足夠醫生連發一百篇論文的程度。

  要是再想黑深殘一點,說是沈淮當天晚上乾的……

  我嘞個掏心挖肺啊!

  想到那個場面沈淮表情都快綠了。

  他坐在床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鬧鐘指針咔嚓咔嚓地走著,距離解九上門,也不過就五分鐘的時間。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現在的思緒一團亂麻,包會被看出破綻的啊!

  【那個……淮寶。】系統弱弱地說,【這個方面,好像也不是,特別急。】

  沈淮:?

  統子,難道你還有什麼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系統道:【就你跟小哥嘀嘀咕咕、我說要離開一會兒的那時候,我也擔心小哥真的要霸王硬上弓,把你身上的情況給查了。】

  沈淮:【少說一些奇怪的虎狼之詞。】

  系統咳嗯兩聲,驕傲地道:【所以我走之前,就專門在馬甲上糊了一層偽裝。

  哪怕真的被檢查,也不會查出偏離正常人太多的數值——不過你已經表現出來的異常,我就遮掩不掉了。】

  沈淮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去了,在一瞬間他感受到了自己背後的冷汗。

  ……他真的很害怕自己的異常被他們發現。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他虛弱地說,【嚇死我了。】

  【這個嘛……】系統心虛地道,【我才剛想起來。】

  【那你那時候為什麼不說?】

  【想,想嚇唬你一下嘛……】

  【統統,你膽子大了!】

  【我錯了QAQ!】

  一人一統正在嘰里咕嚕,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沈淮一看時間,不偏不倚,時針剛好在三點的位置。


  解九來得如此準時。

  沈淮收斂了大喜大悲的心情,戴上眼鏡起身開門,一時間還有些腳軟。

  解九爺戴著個小圓帽,站在門口,已經蒼老的面孔下藏得是溫和與圓滑。

  他朝沈淮彬彬有禮地笑了笑:「沈先生,是沒睡,還是剛睡醒?」

  那笑容甚至能看出一點慈愛。

  陡然見過去的舊友變成與記憶中完全對不上號的模樣,沈淮愣了半晌。

  「……抱歉。」他苦笑著讓開身,請他進來,「只是這個點夜深人靜,比較好防備。」

  解九「哦?」了一聲,邁步進房間,目光逡巡,極快地掠過房間。

  沈淮的房間給人的第一個印象是乾淨,其次便是空。

  除了床上有點生活的痕跡,只在窗邊有個擺了些資料的小書桌,其餘地方竟是空的,一覽無餘,什麼家具都沒放。

  沈淮輕輕地關上門,兩人到書桌旁坐下,能看見窗外高大的梧桐樹。

  「沈教授是剛做噩夢了嗎?」解九坐下,好奇地問。他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很溫柔的大家長。

  沈淮給他倒了杯水:「很明顯?」

  「鬢角都濕了。」

  沈淮摸了摸濕漉漉的額頭,無奈地笑了笑:「不算是噩夢,或者說……算是個比較美好的夢吧。」

  雖然靈魂的問題沒解決,但以這種旁觀視角看看「沈鶴釗」的行動,也怪有意思的。

  「今晚找九爺,其實還是有一個不情之請。」沈淮開門見山地道,「我要去西沙考古隊。」

  解九被他直白說法震了一瞬,緩緩道:「我需要知道原因。」

  「以及,你究竟是什麼人?」

  沈淮抿了抿杯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入胃袋,讓他疲倦的頭腦清醒了一些,他道:「解九爺可還記得,那個曾與你有過交集的背著棺材的男人嗎?」

  解九瞳孔微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茶杯。那個男人——他自抗戰後,就再也沒見過了,上次聽說他的蹤跡,還是幾年前吳老狗孫子出生的時候。


  「沈鶴釗……」他緩緩道,「沈淮。」

  「這麼明顯的線索,我竟沒往那方面考慮。」

  解九看著年輕的教授,想著這到底是沈鶴釗的同族,還是他委託找他辦事的朋友?

  沈淮笑了笑,臉色蒼白又疲倦,他平靜地說:「那具棺材裡,裝的是我。」

  解九的思路瞬間被打斷:「什麼?」

  沈淮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沈鶴釗的棺材裡,裝的是我。」

  解九:「……」

  「這有點過於讓人驚訝了。」解九呼了口氣,將所有的疑惑都壓在鎮定的情緒下面,「請問您今年貴庚?」

  「我記不清了,或許幾十?」沈淮道,「但你確實沒猜錯,我與他的關係密不可分,在那層關係形成後,我也不會衰老。」

  解九道:「我如何信你?」

  沈淮毫不猶豫地說:「他當年曾拜託你照付春申一家,九爺你還幫忙疏散過長沙江邊的人群。」

  解九的神情嚴肅了下來,這些事情,就連九門的人都不清楚內情。

  「他連這些都跟你說過……」

  「也不算,吧。」沈淮遲疑道,「他會主動跟我提發生過的事情,是我們曾經的一個約定,我甚至沒想過他會堅持說那麼久、說那麼多。」

  解九聽出了他話語中含著的複雜意義,挑挑眉,篤定地道:「他以為你聽不見。」

  「畢竟我那個情況,確實不太像能聽見的樣子。」沈淮苦笑。

  解九沉默,他記得沈鶴釗帶著他那位據說生了怪病、昏迷不醒的舊友奔波了不知多少年。

  從沈淮的敘述中能聽出來,沈鶴釗並不知道沈淮存在意識。

  這其中怕是蘊含著極大的秘密。

  他大概能從對方彎彎繞繞的話語中,猜測出這些前因,與沈淮要加入這次考古隊的目的有關。

  「所以,你在棺材中,一直有意識?」解九緩緩道。

  沈淮點點頭。

  只有這樣說,才能解釋為什麼他會知道「沈鶴釗」的那麼多事情——不然正常人也不會對朋友說那麼多私事吧!

  他現在依舊警惕,在解九看不見的地方,連小腿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後背本就嚇出的冷汗,現在更是一點都幹不了了。

  沈淮現在面對的不是過去還略顯青澀的解九,而是一己之力布下與汪家、與組織對抗的天羅地網的執棋手。

  不能有破綻,不然會影響那個他現在也無法掌握的未來……

  靈魂的牽引、未來的失控,兩個幾乎致命的問題在十分鐘前,猝不及防地壓在身上,他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才能讓精神集中。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劇本邏輯上的沈淮,全然意識不到他現在的狀態有多差。

  解九聽著沈淮忽輕忽重的呼吸,動作頓了頓。

  青年額上的冷汗一直沒幹,唇色褪得幾乎透明,像是陷入了夢魘一般,在二十來度的天氣里,愣是出了一身汗。

  解九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聽過的、見過的,關於沈鶴釗的行動數不勝數,而關於沈淮的消息,一點沒有,後者出現對外的所有形象、給人的所有認知——只有那個棺材。

  他是棺中人,是沈鶴釗無法清醒的朋友。

  而現在,解九又知道了一個內情。

  沈淮在棺材中,一直是清醒地沉睡,他能聽見外面的動靜,卻沒有任何聲響。

  以沈鶴釗的敏銳程度,沈淮哪怕動一下,他都能察覺。

  那是一種怎樣可怖的狀態?

  棺材中漆黑,狹小,足夠誘發人心底最深層次的恐懼:他會在黑暗中數自己的心跳,一萬次、十萬次、百萬次……直到數字本身也變得模糊。他會聽見外面有人說話,聲音隔著厚重的棺木,沉悶而遙遠,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不論如何,那都足以逼瘋正常人。

  而現在的沈淮,還能坐在他的對面,正常地跟他對話。

  解九覺得不可思議。

  他吁了口氣,生怕刺激到青年似的,輕聲問:「所以,你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狀態?」

  沈淮見他回答完後,解九沉默了那麼久,還以為哪裡露餡了,嚇得他冷汗更是嘩嘩流。

  見解九終於說話,似乎是認可了他的理由,沈淮心底卻頓時鬆了口氣,樂開了花——這個問題他回答(編)過!

  解九爺好上道!

  等等,他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上課被老師抽問題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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