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應該意外,在張起靈說出「我幫你」那句話時,系統突然捕捉到了一團濃郁的能量。
這團能量順著青年伸過來的手,傳遞到沈淮身上,一閃而逝,被他吸收。
原本漂浮著的有點黯淡的光球,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東倒西歪地晃了兩下,滿足地咂吧嘴。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沈淮像是領導握手一般,輕輕握了一下張起靈的手,遺憾感受不到他手中的溫度。
但不管怎麼說,他現在承認——小哥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崽!阿爸的崽終於學會幫我分擔困難了!】他在心底戲精地哽咽了一聲。
張起靈被他詭異的目光看得一木,停頓片刻後抽回了手……
「走嗎?」他道。
「你對這個墓的了解程度有多少?」沈淮問,「以及吳三省他們的行動路線。」
張起靈從背包里拿出一張地圖,地圖的手感很好,是用煙墨在牛皮紙上繪製的,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上面細緻地繪了墓穴的結構,連細枝末節都標註得很清楚。
沈淮一眼看到了位於中央的主墓室——他剛才沒找到這個位置。
「你沒把這個給他們看?」他問。
張起靈淡淡地道:「沒必要。」
也不知是對吳三省認路的自信,還是有其他的意思。
沈淮指著地圖道:「我會從這裡——到這邊去,需要提前趕在吳邪他們前面,並且我做的一切不能被吳三省和他的夥計發現。」
張起靈出現在這,那個cos伽椰子的凶屍隔著老遠來追他,估計就是天真的邪門體質發揮的作用……
沈淮毫不猶豫地把鍋甩給吳邪。
他盤算著從主墓室到九頭蛇柏處的路線,爭取趕超大部隊,以及能鋪墊的線索。
他在進來前沒準備,但感謝榜一大哥送來的能量,能讓系統徒手現搓。
張起靈的手指點在一條幾乎看不見的捷徑上:「你從這走。」
「好。」沈淮點點頭。
兩人分道揚鑣,張起靈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從背包里又取了個手電筒遞給沈淮。
沈·夜視拉滿·淮:「啊。」
「布置總不能全靠摸。」張起靈瞥了眼兩手空空的青年,忍不住懷疑他剛才說的是不是忽悠自己。
沈淮這才意識到漏洞,接過手電筒,朝他擺擺手。
張起靈走了兩步,沈淮都打算走了,他又停下,道:「到這兩個地方,我會去找你。」
沈淮險些一口氣沒喘上:「知道了。」
張起靈點點頭,又往前走了兩步,回頭:「那個黑色中國結呢?」
沈淮:「……我放在安全的地方了。」
「你到底走不走?」
「走。」他黑眸里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沈淮這次徹底站定了,看著背著黑金古刀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無語地笑了一聲。
系統吐槽:【他好惡趣味,跟你學的吧?】
很難不懷疑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我哪有這麼壞。】沈淮面不改色地道。
【你是沒發現,小哥轉身時,手電筒的光就會落在我旁邊的牆壁上,不會刺到我眼睛,又能看清我的神色。】
【他想通過我瞬間的微表情,來判斷我對他說的內容的真實性。】沈淮無所謂地道,【雖然我這次也沒說謊。】
只是隱瞞了億點點,再把鍋給汪家了億丟丟。
系統咕噥道:【那也是惡趣味……瞧瞧他最後在關注什麼?】
沈淮失笑:【那更好了。】
雖然但是。
有點惡趣味的小哥,這幾個詞連在一起——都讓人覺得欣慰。
他將手電筒貼身放好,還是沒打算開,身影起落間也消失在一片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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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坨紅刺呼啦的凶屍像是脫韁野馬似的頂開棺材,自顧自不知跑到哪裡,不管從視覺還是想像上都足夠刺激。
眾人定了會心神,才恢復了些行動能力。
大奎扶著牆爬起來,嘴唇哆嗦:「三爺,這是起屍了嗎?」
「管他起不起的,快快快!」吳三省招呼著夥計,「從通道下去,趕緊離開這裡。」
通道就在石棺的後面,本來還不顯眼,在凶屍掀棺而起後,便顯得那麼突兀。
要是換做別的東西動彈,眾人都要覺得是刻意設計的機關了。
吳邪從吳三省頭上爬下來,婉拒了潘子的攙扶,咬著牙控制發抖的腿,跟著夥計們朝通道衝過去。
他的體能最差,才跑幾步就落在了後面,潘子不放心跟在他旁邊。
路過中央的四足方鼎,吳三省順手一抹,帶走了裡面乾屍脖子上的玉項鍊。
大奎緊隨其後,拽走了乾屍的玉戒指。
兩人動作極快,幾乎是一晃眼,就把乾屍給掃蕩了一半。
潘子也伸——看著小三爺呆滯的目光,伸手拍了拍吳邪的肩膀。
吳邪:「??!」
這個檔口還摸一把,不愧是他那膽子比天大的三叔。
現在對摸屍盜墓還有點慫的吳邪咬了咬牙,也沒敢碰,摸了把乾屍的衣角就當自己也從大流了。
潘子沒忍住笑出了聲:「小三爺,這種乾屍不會跳起來咬人了。」
「噓!」吳邪臉色漲紅。
幾人急匆匆地下了棺材後的地道,提著礦燈一邊看周圍的環境,一邊指望著唯一的大學生從壁畫裡看出點什麼名堂。
大概走了二十來分鐘,身後突然出現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吳三省鼻子聳動,手往上一揮。
潘子條件反射地拔出槍,轉身把吳邪擋在身後。
「誰?」
「我。」腳步不快不慢,很快就到了他們跟前,礦燈下,張起靈那張俊美又面無表情的臉出現被照亮了。
吳三省愣了一下:「小哥,你受傷了?」
張起靈頷首,坐在原地休整,吳邪手忙腳亂從背包里翻出繃帶遞給他。
「是被什麼東西傷的?」他問,「你碰到了那個怪物?」
張起靈肩膀上被劃開了道口子,雖然不深,但出的血不算少。
他問:「那個棺材裡的,你們也碰到了?」
「嗯。」吳三省道,「不過那位主原本在棺材裡,結果當著我們的面起屍了,可能有自己的脾氣,直接掠過了我們。」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笑,無奈道:「沒想到竟然是去找小哥你了。」
才不是找他。
張起靈沉默著,頭一次感受到有苦說不出。
他還以為那粽子只是湊巧追著沈鶴釗跑,饞沈鶴釗的血肉,沒想到結合吳三省的話算了算距離和時間……
感情是沈鶴釗路過這周圍的時候,那粽子直接詐屍追出去的。
張起靈要找到吳邪他們,勢必要原路返回,結果便撞上了才回棺的凶屍。
若說那時凶屍跟他吵了一架憤然離開,是害怕他們倆的戰鬥力,那麼剛才遇上落單的張起靈……
這不打才怪!
悶油瓶道:「那粽子已經回棺了,我把通道合上,出去得換條路。」
吳三省擦了擦汗:「你沒事就行,反正我們幹這行的,也沒想過原路返回。」
墓穴里機關甚多,隨便觸發一個都不知道會被傳送到哪裡,一般盜墓的都是憑藉經驗,找工匠遺留的安全通道出去。
吳邪想起張起靈在水洞裡的表現——那個女屍甚至能給他下跪!
他忍不住問:「那個粽子就那麼兇殘嗎?」
「嗯。」張起靈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正面遇上,能生啃十個你。」
吳邪:「……」
這人怎麼說話的!
吳小三爺皮笑肉不笑:「但我看小哥你被啃一口,心情還怪好的呢?」
他只是想陰陽一下這個悶油瓶,卻見小哥「嗯」了一聲,竟是承認了。
被凶屍傷了還心情好?
吳邪的陰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道這人才是真的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