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哄不好,那就是有別的辦法能哄好。
「那,」她聲音很輕,下巴微微仰著看他,「要怎麼才能哄好你啊?」
葉隙投落的光斑翩躚躍在他鼻樑,被高挺的鼻骨弧度拱起一道光弧,漂亮的狐狸眼匿在眉骨陰影里,黑眸順勢低落下來。
但目光並沒落在實處,瞳仁漆深,一眼瞧不見盡頭,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幾晌才重新聽見祁放的聲音。
「時間更值錢。」
司清鹿眼微微睜大,沒著急回話。
時間是個抽象的東西,如果答應給他了,支配權在他。
她抿抿唇,「你先說好時限。」
萬一他耍賴,張口就要她給他當一輩子牛馬,那跟要了她的命有什麼區別?
司清無言盯他,心裡那點兒話全在臉上。
」……」祁放蜷了蜷手指。
時間說長了吧,容易把她嚇得撂挑子了。
到底誰哄誰。
「半天。」他說,「給麼?」
司清雙手背在身後,思忖片刻,點點頭,「能哄好你的話。」
「那先欠著,」祁放極淺地朝她聳了下鼻樑,「回頭再找你討債。」
在此之前,司清從沒想過,這種嬌俏的小表情會和祁放搭上邊。
說話的工夫,兩人從三教側門進去,祁放去物業辦公室拿多媒體鑰匙,司清先上了四樓。
學生會下設七個部門,宣傳部設限多,組織部工作強度大,兩個部門人數加起來才不到80個人,合併在412小階梯教室面試,其餘幾個部門各占一個教室。
路上司清收到諶上月的消息,讓她來的時候直接走後門就行,說是占到了最後排的寶地。
「清清,這兒。」諶上月抬爪,朝著她的方向抓了抓空氣,順便替她按好翻摺椅,「後排靠窗,王的故鄉。」
「小說男主專用席位被你占到啦。」
司清整理好裙擺,落座,順口問她,「唐有旻把面試資料帶給你了嘛?」
說到這兒,諶上月長舒一口氣,軟綿綿趴在桌上,「給了,今天多虧你碰到他了。」
司清偏偏腦袋,「怎麼啦?」
「我在樓下等你的時候碰著個下頭男,聽他說話那意思應該是外校的。多半是看著西區附近沒什麼人,我又自己站那兒,跑過來就是一通酣暢淋漓的言語騷擾,跟念經似的,還把我堵在牆那兒不讓我走,」她指尖點了點太陽穴,「估計是腦子不正常,多虧唐有旻把你支走了,才沒讓你也跟著遭罪。」
司清想起前段時間岑惟迎提過一嘴,說是有人專挑午休跟下午第一節課的時間來學校里碰運氣,就是看準了人少,好釣小姑娘。
「他沒動手吧?」
女生瞳光簌簌的,看得諶上月心臟軟軟,「安啦,在學校里,他不敢的,信不信我大喊一聲抓小三,西區宿舍樓里就能衝出來一群看熱鬧的大學生?」
「畢竟不是次次都能遇到好心人路過嘛,得留點損招兒自保,」她戳了戳司清臉蛋,「好啦,不聊晦氣的事兒,先看看面試相關的東西,等會兒面試結束咱倆出去吃銅鍋涮肉,南巷的老字號呢,嘗嘗去。」
司清彎唇,應了聲好。
不多時,周圍聊笑聲漸小。
司清掀眸朝前排看了眼,教室門口多了道身形頎長的人影。
祁放尾指松松勾著文件夾脊末的小圓環,踏上講台,體態挺拔,步子裡永遠帶著股遊刃有餘的雅致。
立領設計的新中式絲綢襯衫襯得他氣質沉穩,左肩延伸到衣襟處繡了同色系的白金色竹葉暗紋,衣擺利落地收攏進黑色西裝褲。
哪怕是松馳地坐在那兒,也顯不出絲毫怠惰,偶爾偏頭跟旁邊的部長和副部說話,看起來很熟稔。
副部按先前打亂好的順序,把名單投上多媒體後,面試正式開始。
兩個部門分區域同步進行。
組織部部長是個戴著黑框眼鏡,氣質乾淨的男生,叫陳丞言。
副部是個扎著雙低馬尾的可可愛愛的女孩子,小圓臉長捲髮,叫代琬。
跟旁邊宣傳部的兩位比起來,兩個人的氣場簡直可以用善良來形容。
司清看好順序,提前踏下台階候場。
候場區交談聲低而細密。
祁放指尖抵著一支白金色的鋼筆,指腹漫不經心地頂開筆蓋,又扣上。
須臾,餘光不知道瞥見哪兒,動作微不可察地放慢,轉輕,黑眸側了一瞬,又偏回去。
「我去,咱學校還有這種級別的美女?」
「商科的司清啊,報導那天論壇上可火了,我還給我外校的哥們兒看了,給他們羨慕壞了。」
「她有男朋友嗎?」
「沒有,消息來源靠譜,我學經管的朋友有她微信。」
「那你看看,我追她能成功的概率大嗎?」
「……」
男生打開前置攝像頭,摸了摸下巴,「八分小帥,應該也沒有很差吧。」
「……」
「不是哥們兒,你現在裝啞巴就有點兒傷人了啊。」
「……閉嘴別吵,主席看咱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