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帶她找屋呢,路過你們這兒,正好看見她跟這屋的男孩認識,想著先讓他倆聊聊,我先去找當時在場人員核實一下情況。如果只是意外落水,不是因為輕生跳河就可以放人了。」
頓了頓,警察姐姐朝哭著嚷著要包養唐有旻的那位抬了抬下巴,「要不你們帶著那位女士去隔壁冷靜一下吧,小張說隔壁屋馬上空出來。」
不多時,一群人烏泱泱地出去,她跟在隊尾,「我在門外,你們有事兒叫我。另外聯繫一下家人朋友過來,要辦點手續。」
聲落,門板被虛掩上。
中央空調運作著,涼氣呼呼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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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有旻掃了眼女生捏著毛巾邊角的手,抖得很厲害。
諶上月察覺到旁邊那人投來這邊的視線,小幅度歪了下頭,「怎麼了?」
「冷麼?」他問。
女生眸光微妙地動了動,攥著毛巾蜷了蜷身體,「有一點點。」
「我這兒風小,換一下。」
唐有旻起身,順帶給祁放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接。
掛斷電話,見諶上月沒那麼抖了,才斟酌著問了句:「你有什麼想不開的麼?」
剛才那個警察姐姐說的話他聽到了一點。
「嗯?」諶上月聽出他的潛台詞,抬頭,「你以為我尋短見啊?」
說著她扯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
細白的胳膊上,幾處擦傷紅得觸目驚心。
「一群釣魚佬在河邊打窩,我踩到人家裝餌的桶了,崴了一下摔進河裡的,磕得我渾身上下都疼。」
唐有旻無意識放低眉心,「處理過了?」
她輕「嗯「一聲,「蘸了點雙氧水,過幾天就好了。」
男生鳳眼低斂,眸光落在她小臂那條長劃傷,晦暗難明。
唐有旻生了雙很漂亮的眼。
下睫毛很長,眼形線條幹練利落,眼神卻是柔軟的。
諶上月盯著他看了會兒,「你這是什麼表情?怪讓人誤會的。」
他抬眼,「誤會什麼?」
「誤會你心疼我唄。」女生支著下巴,玩笑道。
含笑的聲音落進一片突兀的沉默。
唐有旻的同情心完全沒到泛濫的程度。
剛才多問那兩句最多出於同窗情誼。
他沒那麼想不開,要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
心疼她?
「哪兒可能啊。」他吊兒郎當靠進椅背里,斂睫收回視線。
……
司清和祁放到的時候,偌大的調解室里,一男一女分別占了會議桌的兩個對角。
唐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裡玩手機。
姿態鬆弛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倒是斜對角里穿著白色t恤的女生先抬眸。
諶上月眯了眯眼,「祁放?」
她跟唐有旻和祁放是一個初中的,她跟唐有旻在2班,祁放在1班。
初二下學期,她超常發揮考進1班,跟祁放當了半年同學。
但1班真不是人待的地兒,個個都跟學習機器似的,幾乎0社交,同窗幾年沒準兒連同班同學都認不全。
個頂個的變態里,最誇張的就是祁放。
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後來被打壓得有點自閉了,以至於重新掉回2班的時候,諶上月再看班裡那重男輕女的班主任都覺得眉清目秀的。
司清跟在祁放身後,看見他微微點了下頭,估摸著他們大概認識,就沒出聲。
唐有旻問他:「認識?」
結果這人一臉坦蕩地說不認識。
唐有旻翻了個絲滑的白眼,「不認識你點什麼頭。」
祁放淡淡乜他一眼,「你吃什麼醋,咱倆談了?」
認識他的人海了去了,能叫出他名字也不稀奇。
出於禮貌,他多少給個反應。
唐有旻笑罵他,「騷沒邊了。」
祁放踹他小腿,「司清也在,你當長輩的,說話乾淨點兒。」
「?」
唐有旻視線刮一圈,最後落在他身後那截白色裙擺上。
祁放往那一站就能給她擋的嚴嚴實實,他還真沒注意到祖宗後頭還跟了個祖宗。
須臾,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緩緩探出來,「嗨?」
唐有旻:……
今兒晚上是怎麼了?
一個兩個的見了他都嗨嗨嗨的。
「你怎麼也跟來了?」
聽見唐有旻的聲音,司清小跨一步,從祁放背後踏出來,解釋說:「我怕警察會打電話給唐叔叔,想先來看看情況,如果你真的犯事兒了,我得先想好對策呀。」
聽她這意思是要包庇唐有旻。
祁放睨她一眼,「好學生要徇私?」
司清搖了搖頭,「我提前幫唐叔叔挑個趁手的工具,打他還能省點力氣。」
一聲輕笑從角落裡溢出來,又及時收聲。
諶上月下巴抵著桌面,憋笑憋到肩膀都跟著顫。
「笑?」唐有旻不爽地偏過頭。
她撇撇嘴,「笑都不讓笑了?嘴長我身上,你占有欲怎麼那麼強。」
唐有旻輕哂,「我對你的嘴能有什麼占有欲?」
「……」諶上月唇角弧度僵了下。
你來我回的,饒是司清祁放剛到不久也能看明白,這兩個人認識。
這時門框被人叩了兩下,警察走進來,帶人去隔壁簽和解書。
原本司清打算跟著,但唐有旻硬要拽著祁放一起去。
美其名曰不讓女生受累。
祁放黑眸睨他一眼,大概知道他心裡撥弄算盤呢。
到底還是沒多說什麼就跟著去了。
結果前腳剛踏進隔壁門檻,下一秒就聽見房間裡傳來一道驚呼。
聲音來源那女人坐在兩個警察中間,渾身珠寶首飾堆砌,目光炯炯地打量著祁放。
繼而緩緩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錢管夠,跟姐姐好。」
「姐姐是真心喜歡你。」
好言勸了半天的兩位警察同志:「……」
從前車馬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現在5G快,十來分鐘的工夫就愛上倆。
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戲弄大色迷。
唐有旻雙手環胸,靠著門沿,「看上他了就不能再包養我了哦。」
祁放視線懶淡地刮過邊兒上那傻逼,虎牙咬了咬舌尖。
今天晚上不把他褲衩子踹掉都算這孫子拽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