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無法觸及與觀測的神秘維度之中,未盡的紛爭與糾葛仍在悄無聲息地延續。
三位神祇的神格已然破碎崩解,而挽天傾六人新鮮出爐的神格也變成了粉末融入其中。
所有力量都回歸到了最原始,最本初的形態,僅存一絲微弱的靈魂意志,在這片混沌中艱難地拼湊著各自殘破不堪的自我。
或者說,他們實則在彼此爭奪著那構成存在根基的本源力量,相互吞噬,以求重聚。
宇宙本身,仿佛一顆正以極其緩慢速度走向爆炸的巨型炸彈。
按照原本走向,宇宙瘋狂膨脹的能量,會被毫無差別地引入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進而催生出形態各異,難以計數的災禍。
極致的膨脹之後,伴隨而來的便是爆炸後的全面坍縮。
到那時,所有的災禍也都將被一掃而空,蕩然無存,而世界也將重新回歸到最初那片空無,寂靜的原始狀態。
這原本是宇宙運行意志所預設的,不可違逆的循環法則,也可以說是一種本能。
當宇宙星球毀滅的速度跟不上誕生的速度,一鍵重置是最輕鬆的方式。
但現在……
宇宙膨脹的速度被大幅度縮減,那些能量被剝離出來的維度空間持續汲取。
因此原本出生即為神明的【瘋狂】,顯化形態時,只有十四級災禍的力量。
說白了,她就是一個早產兒。
而致使她變成早產兒的,正是那份動搖世界的肘擊。
「啊……好睏,但還是得幹活。」
一個抱著枕頭的身影出現在剛剛誕生不久,還一臉茫然的【瘋狂】面前。
「你在想什麼?」
【瘋狂】:「我好像應該有一份使命。」
首席:「哦,那你要去完成它嗎?」
【瘋狂】亂糟糟的思緒中,閃過一幕幕不可描述,不可直視的畫面。
荒蕪的大地,被奴役的痛苦哀嚎響徹四野,充滿想像力的世界裡,有人在死亡前不斷徘徊,在這無窮無盡的折磨之下,那撕心裂肺的吶喊仿佛要穿透一切,直抵靈魂深處。
還有跪在地上,面對長刀也不敢逃避的人,到死都覺得自己這一生,所有的苦難都是應得的命運,無人施以援手,無人質疑詢問。
所有的一切都在無限地重複著,循環往復,仿佛一場沒有終點的宿命輪迴。
最終,這一切累積的衝擊與掙扎,化作了天崩地裂般的景象,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之震顫,崩解。
最後只剩一抹銀白的光輝,讓她回神。
她的使命……就是去做這些嗎?
她的使命,就是讓瘋狂統治世界嗎。
「我不知道……」
本能驅使她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但那些撕心裂肺的吶喊卻把她束縛在原地。
首席敲了敲下巴:「好吧,反正你也沒地方去,不如進來這裡,等你想清楚了再說。」
【瘋狂】冷下臉,抬起手。
一團扭曲混亂的暗紫色能量從她指尖翻湧而出,直朝著首席的方向撲去。
首席抱著枕頭晃了晃身子,輕巧地側身躲開,那團能量擦著它的肩頭撞進身後混沌的虛無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呦,還挺有脾氣。」首席打了個哈欠,眼皮都沒抬一下,「你這力量打不動我這一身懶骨頭,就別浪費力氣了。」
【瘋狂】咬了咬唇,指尖凝聚的能量愈發濃郁,周遭混沌的氣流都跟著瘋狂翻湧起來,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躁動不安的力量在不斷衝撞著軀殼,要衝出去把眼前這個擋路的人撕碎,要衝出去把整個世界拖進瘋狂的泥潭。
可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幅幅畫面里的吶喊又在耳邊響了起來,那些痛苦的呻吟像鎖鏈一樣纏住了她的手腕,讓她凝聚的能量都跟著滯澀了幾分。
她不明白,為什麼誕生的時候,那些痛苦會鑽進她的意識里,為什麼本該指引她前進的使命,會帶著這麼沉重的血腥味。
首席看出了她的猶豫,把懷裡的枕頭抱得更緊了些,往旁邊挪了一步露出身後一扇半開的門,門裡漏出暖融融的光,還飄著淡淡的茶香。
「你看,我這兒剛好缺一個看大門的,管吃管住,不用你急著去做什麼使命,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動身也不遲。
總比你現在一頭衝出去,稀里糊塗當了別人的棋子強。」
【瘋狂】的動作頓住了,指尖的暗紫色能量一點點散了開,她盯著那扇門裡漏出來的光,又看了看一臉慵懶絲毫沒有防備的首席,沉默了幾秒,終於還是抬步走了過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將混沌的風都擋在了外面,【瘋狂】站在暖光里,第一次感覺到,那刻在骨子裡的瘋狂躁動,好像終於平緩了一點點。
「如果我強硬反抗,也沒機會逃離對吧。」
緩緩關閉的空間外,首席打著哈欠睜開一隻眼睛。
「聰明。」
抱著球體看了看,首席轉身走向星海深處。
「還是太困了,後續這種事還是交給他們才對,搞不定我再出馬,哪有大將一開始就出手的。」
新的時代開啟。
一座結合了無數文明精髓的城池懸浮。
生靈的文明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災禍仿佛都成了稀缺品。
終於,有人把手伸向了災禍。
他們的高速發展需要災禍,需要那種宇宙膨脹的能量。
為了利益,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沒有災禍那就培養災禍。
監獄裡該死之人多的是,只要把他們投入其中,就能快速批量製造出能供解剖使用的災禍。
剛開始,只是監獄內被判處了死刑的人,然後便是監獄內罪責較重的人。
再後來,監獄裡被推進來了無辜的人。
一些被設局頂罪的人,因為沒有人為之辯護,頂著不屬於自己的罪責鋃鐺入獄,然後被送入了災禍的口中。
誕生的災禍又成了攫取利益者斂財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