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侷促的搓了搓皺褶的衣角。
「那個……」
夜不語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
「怕什麼,說說你的疑惑唄,你不正是為此而來的嗎。」
緩了一會後,男人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有點迷茫,以前我是一個勞作團的團長,後來被人取代了。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能力不足,語言匱乏,不能照顧團員的心情才會被取代,但後來,那個取代我的人不斷地針對我。
我再怎麼遲鈍也察覺到了,以前友好的朋友們現在也變得越來越暴躁,很容易生氣,而且總是和其他人矛盾不斷。
後來有一次我來學堂,遇到了我的老師,所以這次我就直接退出來了。
但還是有些茫然,我……真的很差勁?」
男人焦慮的抓著衣角,不敢和幾人對視。
他們會不會嫌棄我,嫌棄我問這種沒頭沒尾,根本算不上問題的事。
蘇無未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有勇氣走出那個圈子,還想辦法面對自己不解的問題,很優秀的思維。」
男人驀然抬起頭。
「是……是這樣嗎?」
萬嵐靠著椅子打了個哈欠。
「是啊,抬起頭來吧,你是不是想過,自己為什麼以前很自信,現在卻連說話都不自覺的看人臉色。
是不是有人說,因為你曾經是團長,有權力才能讓人自信?」
男人不斷地點頭。
萬嵐笑出聲:「不是哦,是因為你以前聽到的都是認可,所以自信,現在不敢說話,是因為有人不自覺的打壓否定你的行為思想,所以不自信。」
她抬眸看向男人。
「不是你不優秀了,而是看你的人想法變了,送你四個字,莫向外求。」
男人微怔。
寇影走到夜不語身邊,低聲問道:「你看出了什麼?」
夜不語彎起嘴角:「進去看看就能確定了。」
樓觀山湊過來,眉頭一挑:「聽起來倒是有趣。」
蘇無未立刻起身,迫不及待地向外走:「那還說什麼,走吧,去應聘。」
他只想趕緊離開這裡,實在坐不下去了。
感覺屁股都要死掉了,腦細胞也是。
幾人說走就走,把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人留在學堂,跟著夜不語朝那男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等男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房間內只剩下了自己和自己的老師。
「老師,這是什麼情況,他們是……」
抱著書本的女人嘆了口氣。
「別愣著了,你運氣好,他們是蘇委員和萬將軍的朋友,也是幫我們整理尋找遺落文明的人。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麼,但我想,你應該遇上了我們的敵人。」
男人聽的一知半解,於是拿起筆記記下剛剛他們說的話。
沒關係,雖然我現在不懂,但只要記下來,總有一天會懂的。
而在他離開後,成為新團長的人此刻正在想辦法壓制團內人員的異常心情。
他內心煩躁不安,臉上的溫和差點就掛不住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嗎,我們來應聘。」
幾個年輕的面孔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無比燦爛的笑容。
夜不語直接看向男人:「你就是這裡的團長吧,聽說這裡能賺錢,還收人嗎?我們什麼都能幹哦。」
男人正想應下來,心底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讓他們離開!」
為什麼?
這幾個人看上去年輕又好騙,一定是最好的勞力。
他們的觀念肯定還不成熟,只需要加以引導,一定能塑造成我想要的樣子。
看這眼神,多麼清澈,臉上的笑容都帶著不諳世事的燦爛。
心底的聲音咬牙:「蠢貨!你繼續這麼想吧,我也該離開了。」
男人不解的看向夜不語等人。
不明白心底的自己在忌憚什麼。
萬嵐笑呵呵的上前,一把按住男人的肩膀,目光透過他的眼睛,看向這具身體內里的靈魂。
「陳團長,你涉嫌剋扣工人工資,使用非法手段逃稅,還涉嫌賄賂上級人員,恐嚇他人,所以跟我們走一趟吧。」
冷汗瞬間從額頭浸出,男人勉強扯起嘴角,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但眼神中的慌亂卻難以掩飾。
「你們說什麼呢,不是來找活乾的嗎?我們團怎麼可能這麼做。」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試圖用反問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團里的人員不自覺的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與辯解。
「是啊,我們一直很老實,從來沒有做過那種事。」
蘇無未並未多言,只是緩緩拿起桌子上放著的茶杯。
一團熾熱的火焰憑空燃起,纏繞在茶杯周圍,灼熱的氣息瀰漫開來。
茶杯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突然跳動起來,發出一種目中無人的,近乎嘲諷的聲音。
「真是些蠢貨東西,今天還得拿點東西去看這些人,每天笑呵呵的陪這些說話真是夠了。
還有老李,真是油鹽不進啊,送什麼都拒絕,既然沒辦法變成我能驅使的人,那就只能給他穿小鞋了。
呵呵,正直的傢伙在這個世界是活不下去的,什麼勤勞,什麼誠實,什麼友善,隨便挑撥幾句就全沒了……」
狂妄的聲音在房間內迴蕩,男人慌了神,連忙反駁。
「不是,這不是……」
他猛然指向蘇無未:「你用了什麼妖邪之術,居然敢模仿我的聲音!」
團隊裡一片譁然。
有人不可思議的看向胡說八道的男人。
「你瘋了嗎,這是蘇委員,以火溯源,正本明心,這手段你都認不出來?!」
男人狡辯:「誰知道這是真的假的,萬一是偽裝呢,好大的膽子啊,你們居然敢偽裝成蘇……」
「咚!」
叫囂的男人猛然倒飛了出去,萬嵐舉著拳頭吹了口氣。
「誰聽你哇哇叫啊,有實證還讓你跳,真當這是什麼戲台子,陪你玩呢!」
五人豎起大拇指。
幹得漂亮啊萬嵐。
耳朵免於遭罪真是太好了。
萬嵐對著暈厥的男人翻了個白眼。
「可惜那東西跑得快,讓祂溜了。」
「不一定。」
夜不語繞著手指,看不見的細微紅線纏繞在指尖。
她嘻嘻笑了一下:「被抓住了尾巴還想跑,沒門也沒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