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的領域內,兩個滿身是血的身影穿梭在鎖鏈之間,一片又一片的血液灑落。
「我不懂。」
【殖民】抬起胳膊,收束的鎖鏈纏繞其上,擋住蘇無未的長刀,隨即揚起另一條手臂,一拳將對方砸飛。
無面神明眸光冷冽:「我不懂,為何要如此勉強自己?即便贏了,又能如何?」
蘇無未在半空擰轉身體,藉助萬嵐的風穩穩落在地面,長刀拄著地面斬斷幾根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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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掉唇角濺開的血,笑聲混著粗喘:「你當然不懂,你想的只是毀滅,所行皆為破壞這個世界的文明。
像你這樣全然沒有共情,一點人性都不存在的概念體,不可能理解我們。」
殖民周身的鎖鏈嘩嘩震顫,冰冷的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他垂著眼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掌,那掌心還留著萬嵐貫穿時留下的傷疤,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說的也對,看來你們和我是全然不同的個體,那就用這場戰鬥的輸贏,來定奪這個世界的歸屬,決定這個世界文明的走向吧!」
話音落,數百根鎖鏈帶著破風之聲刺向蘇無未,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萬嵐強忍著身體的劇痛,支撐著自己重新站立起來,眼神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只見她猛地抬起手臂,手掌向著前方用力一揮,剎那間,無數道由能量凝聚而成的箭矢如暴雨般齊射而出,鋪天蓋地地襲向對手。
「你的實力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難以對付。」
萬嵐喘著氣,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過,這場戰鬥的最終勝利,一定會屬於我們。」
她已經清晰地聽到了秩序正在重新構建的聲音,那聲音如同古老的鐘鳴,穿透了混沌與混亂的迷霧,在這片混亂已久的大地,再度敲響文明的序曲。
在她眼前,那飄忽不定、難以捕捉的虛影,此刻已被那股新生的、堅定的秩序之力牢牢鎖定,再也無法遁形。
與那些一旦被察覺、被認知,便再難困縛靈魂的殖民枷鎖相比,秩序的鎖鏈雖然無形無質,有時甚至會被表象所蒙蔽,讓人失望。
然而,正是這種內斂的力量,一旦被正確地理解、引導並全然釋放出來,它所展現出的,對於強大存在的壓制與規約能力,將是極為驚人且難以撼動的。
這便是萬嵐和蘇無未找到的【殖民】弱點。
萬嵐臉上扯出睥睨的笑容。
「【殖民】,只不過是紙老虎而已!」
隨著雙方的不斷交鋒,戰鬥逐漸進入了膠著狀態,你來我往的攻防中,誰也無法取得決定性的優勢,局勢就這樣在緊張的氛圍中持續僵持著。
說是僵持,但實際上還是對蘇無未和萬嵐不利。
因為他們可沒有【殖民】這近乎不死的能量。
萬嵐不滿的咂舌。
「嘖,吃了還是人的虧,蘇無未,要不你直接變成太陽吃了祂。」
蘇無未額頭滑下一滴冷汗:「你當我是什麼召喚獸嗎,有時間不如祈禱一下,讓隊長直接成神過來弄死祂。」
在喘息的間隙,三人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那一絲不尋常。
就在他們調整呼吸的片刻,一陣沉悶而突兀的聲響從某處傳來——那是鎖鏈被劇烈拉扯、撞擊的鼓動聲。
哐啷作響。
這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讓蘇無未和萬嵐的心瞬間揪緊。
可千萬別再來這麼一個敵人了。
比起二人的驚疑不定,【殖民】已經清晰的感知到了外界的四道陌生氣息。
不比眼前兩人弱。
祂心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煩躁。
【命運】將這兩個人不由分說地丟到祂面前,篤定地宣稱這是祂完成自身使命所必須跨越的阻礙。
隨後,【命運】便與【永生】毫不遲疑地帶走了另外四個傢伙。
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卻讓祂困惑不已,甚至生出一絲不安。
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
本該被【命運】與【永生】帶走的那四個傢伙,為何會突兀地出現在此地?
一種超出掌控的變故感,讓祂的煩躁愈發鮮明起來。
萬嵐眉頭一皺,和蘇無未對視一眼。
這來者看起來不是【殖民】一方的人。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進退兩難之際,那原本嚴絲合縫、緊緊閉合的鎖鏈,竟被一隻不知從何處伸來的手,生生撕開了一道裂口。
緊接著,樓觀山的身影便從那狹窄的縫隙中探出頭來,目光好奇地望向內部。
未等他看清全貌,另一隻手已然迅捷地按在了他的腦袋上,一點光芒透入,順著白色的髮絲晃動。
一個充滿好奇與探究的聲音響起,那聲音的主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探頭。
「來,讓我好好看看,這裡面究竟藏著些什麼?」
燦爛的笑容在看到蘇無未和萬嵐的時候倏然僵住,夜不語猛地瞪大眼眼睛,瞳孔驟然收縮,仿佛看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景象。
她的表情瞬間凝固,一絲驚愕與困惑迅速爬上了她的面孔。
「嘶……」
蘇無未愣住:「誒?」
萬嵐張開嘴:「我去……」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幾乎在看到二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的瞬間,夜不語背後便凝聚出一桿長槍。
她提槍卡住流動的鎖鏈,隨即手臂發力向上劈斬,怒喊。
「敢欺負我的隊友,不想活了!」
【殖民】咬牙後退,體內涌動的力量試圖進行修復被斬開的地方。
但原本速度極快的鎖鏈,卻像是沒入了沼澤,速度緩慢了下來。
沐冰歌身形輕盈如燕,足尖穩穩點在鎖鏈之上,手中還緊緊拽著一個頭髮散亂但神色平靜的傢伙。
樓觀山毫不猶豫地揮起拳頭,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四人聯手突破封鎖,闖入時的身影在門外傾瀉而入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肅穆而危險,他們目光銳利,直直逼視著【殖民】。
儘管這裡是自己的主場,但此刻【殖民】心中卻毫無掌控之感,只覺一股無名火起,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質問道。
「你們……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