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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先欠著

2026-08-15 13:45:18 作者: 長山里
  過了片刻,既白大搖大擺地回來,往地上一坐,「舒服了。」

  他坐的卻不是沈讓塵那邊,是樓七身旁。

  剛坐下樓七便皺眉,拿劍鞘抵住他的肩,不耐地說:「走開。」

  「小氣,你們這邊暖和些。」既白揉了揉肩膀,笑嘻嘻地坐回到沈讓塵身旁。

  柴火嗶啵作響,川連往裡頭添了柴火,又退回到了角落裡。

  余晚之覺得頭有些昏沉。

  看到沈讓塵,又讓她想起一件事來,她答應了樓七替她找師兄的遺骨,而她目前所有認識的人里,最容易接觸到此事的人,非沈讓塵莫屬。

  余晚之稍稍坐直,透過火光看著沈讓塵,想著要如何開口才顯得自然。

  那目光如有實質,沈讓塵並非沒有察覺,只是盯了火堆半晌,才緩緩抬眸。

  兩人的視線頓時在空中交錯。

  誰都沒有開口,誰都沒有移開目光,仿佛是一次無聲的較量,誰先移開眼,誰就成了輸家。

  破廟裡的氣氛逐漸凝固。

  既白覺得周圍溫度都似乎低了些,川連儘量將自己當作透明人,樓七則按著劍,身體開始緊繃起來。

  就在這樣的僵持不下的時候,余晚之忽然側頭打了噴嚏,剛打完又打了一個。

  她吸了吸鼻子,轉回來時看見了沈讓塵了唇角若隱若現的笑容。

  「你們進進出出將冷風帶進來了,害我著了風寒。」余晚之說。

  既白覺得三小姐有點無理取鬧了,就這點風還能把她吹著涼了?得有多矜貴?

  再說了,進進出出不是指他嗎?但他看了眼自家公子,自家公子好像也沒有要幫他說話的意思。

  「既然三小姐身體不適,你不如我給三小姐把個脈吧。」既白自告奮勇道。

  余晚之意外地抬了抬眼皮,「你還會診脈?」

  既白笑著說:「略懂略懂,我是萬精油嘛,在不渡山的時候,什麼都喜歡學一點,所以什麼都沒學精。」

  樓七「嗤」了一聲,武功造詣比她這個專門練武的還高,還說自己什麼都沒學精,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


  樓七抱著劍轉了個方向,閉上眼假寐。

  余晚之撿了根木棍掏著柴火,說:「害我著了風寒,銀子就不用你們賠了,倒是有件事想麻煩二公子。」

  樓七偷偷睜開一隻眼看余晚之,這和碰瓷有什麼區別?

  連她都覺得多少有點不要臉了,而余晚之竟能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知道沈讓塵又是什麼反應。

  「好說。」沈讓塵問:「什麼事?」

  余晚之說:「我想請你幫忙找一下樓七師兄的骸骨,事情過去有一段時日了,恐怕難找。」

  樓七立馬閉緊了眼,「……」我錯了,我收回我剛才說她不要臉的話。

  「於我而言,這倒不是什麼難事。」沈讓塵道。

  樓七瞬間從他的話里讀出了暗藏的意思,忽然地睜開眼,「我師兄的遺骨在你手裡。」

  「確切地說,是屍首。」沈讓塵淡淡道。

  樓七手中的劍驀地出鞘半尺,帶著隱隱威勢。

  這邊劍離鞘的聲音剛剛響起,那邊「欻——」的一聲,既白的雙刀就出現在了手上。

  兩人對視了片刻,又心照不宣地幾乎在同時收回武器。

  一個知道打不贏,一個知道打不起來。

  沈讓塵和余晚之不約而同地白了兩人兩眼。

  余晚之看向沈讓塵,「你拿著她師兄的屍首,怕是早就料到了今日,藉此來談條件吧。」

  「三小姐高看我了,不過,那你準備用什麼來做交換?」沈讓塵說。

  樓七師兄的屍首他確實知道在何處,屍首對刑部來說已經沒有任何作用,當時沈讓塵替樓七師兄收斂屍骨,並沒有想到過會有今日。

  他只是感念那個男人是條漢子,答應了對方要辦的事,直到死都沒有鬆口,又覺得他是個蠢人,萍水相逢的人而已,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

  或許這便是江湖人口中的信義。

  余晚之問:「那二公子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你怕是沒有,不如……」沈讓塵目光掠過樓七,落在余晚之身上,「先欠著。」


  余晚之垂眸,沈讓塵不是這樣不謹慎之人,看樓七那一眼是故意的,他意有所指,其實已經將他要的東西告訴了她。

  他一直以來的目的從未改變,他要的就是被樓七藏起來的東西。

  而她與他所謂的偶遇,交鋒,拉扯,相助,都不過是他在達成目的過程中的插曲而已。

  沈讓塵看著她,不知為何,從她半垂的眼眸看出點懨懨來。

  「成交。」

  余晚之說著,丟下手中的木棍,攏緊披風后閉上眼,是不想再說話的意思了。

  既白看了看對面,三人都在假寐,於是湊過去耳語,「公子,我方才去外面瞧過,馬車上有鐵鍬和鋤頭,而且我在樓七身邊坐下時聞到了她身上味道,有腐氣,雖然很淡,但是我聞到了。」

  沈讓塵稍稍斜他一眼。

  既白立刻說:「我不是說樓七要爛了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們像是去挖過地。」

  鐵鍬,鋤頭,挖東西,腐氣,聯想起來不難猜。

  既白一個激靈,輕聲說:「他們該不會是殺了人偷偷拉到城外去埋了吧?!」

  既白對余晚之的畏懼頓時又加深了幾分。

  「公子——」

  「你還能再大聲些。」余晚之睜開眼看著既白,「我都聽見了,你這麼好奇不如我來告訴你,我們沒去埋人,但我們去挖了個墳。」

  挖墳?

  既白背脊忽地一涼。

  沈讓塵沒說話,那隻狐狸狡猾得很,說話時常是真假摻半,讓人難辨真偽。

  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沈讓塵心裡想著,就這樣閉上了眼。

  沈讓塵沒過多久便了醒來,既白打呼的聲音蓋過了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樓七也醒著,其他人正在熟睡。

  火堆快要燃滅了,樓七往裡添柴,不多時火光又盛了起來。

  沈讓塵睡不著了,他這個位置,只要直視,看見的就是余晚之。

  此刻,他能確定她臉上的紅不是被火光襯托出來的了,因為眼下余晚之的臉已經潮紅得太不正常,額角也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

  「她在發熱。」沈讓塵說。

  樓七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誰,轉頭一看,余晚之不適地蹙著眉。

  樓七伸手探她的額頭,觸手滾燙,一捻指尖全是汗,皺眉道:「是發熱了,只是眼下沒法進城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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