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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誅心

2026-08-15 13:43:37 作者: 長山里
  沈讓塵看信的速度很快,一摞信很快就被他看完。

  「取火盆來。」

  丫鬟趕忙取來火盆,沈讓塵拿著信,一封一封地扔進火盆,火舌一燎,信件頃刻間就化成了灰燼。

  沈讓塵看著火苗,都是他父親定國公和曲滄知府王簡的通信,隨便拿出一封來都能讓他這個定國公下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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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沈鴻義在每封信後皆留下「閱後即焚」四字,這信件仍被保存得完好無損。

  最後一封信被火苗吞噬,沈讓塵起身,「上朝。」

  日出點卯,辰時退朝。

  既白在馬車上睡了一覺,還沒下朝就醒來,嘴裡咬了根不知從哪裡薅來的稻草。

  玄武門前的空地全是等候的車架,朝官們從玄武門出來,再各自坐上自家的馬車離開,或去辦差或歸家。

  澹風和既白等了一會兒,等車架走得稀稀落落了,才看見沈讓塵從大門出來。

  「公子。」既白跳下馬車興奮地揮手,引得眾大人側目看來。

  沈讓塵走向馬車。

  「公子,那人是誰?」既白拿下嘴裡的草問。

  沈讓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說:「吏部郎中宋卿時。」

  既白「噢」了一聲,「吏部郎中啊,怪不得呢。」

  「怎麼了?」澹風隨口問了一句。

  既白道:「他和他那隨從我昨日夜裡見過,入城的時候碰到的,我亮了國公府的牌子那守衛還跟我支支吾吾不想放人,哼,倒是他出城順當。」

  說話間幾人上了馬車,澹風挖苦道:「人家好歹是五品官。」

  「五品官怎麼了?」既白捏著韁繩不服氣地說:「我家主子還三品呢。」

  澹風抱著刀說:「你也知道那是你主子,三品的又不是你。」

  既白「哼」了一聲,騰了只手搭上澹風的肩膀,「都是兄弟,你對我好點兒不行麼?總愛拿我開涮。」


  「謝了。」澹風拿刀鞘擋開他,「拿我的銀子去喝酒的兄弟,這兄弟不做也罷。」

  正這時,宋府的馬車駛到了跟前,駕車的隨從請他們先走。

  既白也不客氣,一抖韁繩,打那馬車前經過時瞥了一眼,等走遠才嘀咕。

  「這宋郎中深夜出城是去了哪個犄角旮旯,車輪上怎麼沾了那麼多泥。」

  沈讓塵兩指挑開簾看了眼,又若有所思地將帘子放了下來。

  ……

  「事情就是這樣。」

  「所以,」余晚之問:「你跟丟了人。」

  「我是真追不上啊。」楊順現在想起那個帶著殺意的眼神,突然打了個寒顫,說:「馬車太快了,我跑沒命都沒能追上,大人今日下了朝才回來,想來是辦完事直接就去上朝了,回來後我特意檢查了那馬車,車輪上全是泥,髒得很。」

  余晚之看他一眼,「我倒未察覺你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恐怕不是特意檢查,而是碰巧撞上吧。」

  楊順訕訕地笑了笑,心道到底是小姐,這都瞞不過。

  房間裡隔著帘子,楊順還從未見過小姐,心想一窺究竟,卻又不敢伸手。

  川連看向余晚之,「小姐,汴京城內的道路都修得寬闊平坦,哪裡會有那麼多泥?」

  余晚之心裡有了個猜測,「他出城了。」

  「那不會。」楊順篤定地說:「我注意了時間,早就過了關城門的時候。」

  余晚之道:「你家大人任吏部郎中,主吏員的任免、考核,是實權官職,官員的升遷調動被他拿捏在手裡,夜裡出個城也不是什麼難事。」

  楊順點了點頭,心下對這位小姐更加好奇。

  那封信是余晚之讓楊順偷偷放進宋卿時的衣櫃,信上是她的筆跡,落款時間是她去大昭寺上香的前一日。

  只是信的內容有些考究,余晚之也是斟酌一番才落的筆。

  余晚之知道,宋卿時其實很喜歡孩子,他性格內斂,有事也喜歡藏起來不說,但余晚之和他去參加同僚孩子的百日宴時,曾見過他溫柔的、羨慕的眼神。


  他期盼能做父親,可成婚三年卻未能如願。

  余晚之在那封假裝沒來得及寄出的家信中向父母傾訴她已有身孕,那麼喜歡孩子的宋卿時,在得知一屍兩命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余晚之不確定他會不會為她的死亡感到後悔,但她確定宋卿時一定會為孩子的死備受煎熬,儘管那只是個莫須有的孩子。

  誅心,這只是她復仇的開始。

  那封信是試探,這試探實在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料,宋卿時是在看完信之後匆匆出門,那麼此事必然與她有關,他出城去是見了什麼人,或是辦了什麼事?

  見自家小姐凝神沉思,川連想了想,說:「小姐,我有一個猜測,不知對不對?」

  「你說。」

  川連道:「聽聞宋大人與宋夫人伉儷情深,宋大人深夜出城,會不會是去了宋夫人墓地?」

  大半夜去墓地,瘋了吧他?

  余晚之蹙眉,還沒開口,就聽帘子外楊順說了句。

  「那倒是有可能,我家大人每隔七日就要去城外夫人墓地去看一次,不過好像有個十幾日沒去了。」

  余晚之眼皮一掀,「這事你怎麼之前不說?」

  楊順訕訕道:「小姐也沒問,我就一時沒想起來。」

  余晚之總覺得這裡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宋卿時和她的死脫不了干係,一個會殺她的人,又怎會深情到幾日便去墳前看望一次。

  有沒有去墓地,但這事其實好確認,著人跑一趟宋夫人墓地就知道了。

  她不好露面,川連辦事仔細,這事還得他去才妥。

  「你仔細想想,還有沒有其他事?不要又告訴我你沒想起來。」余晚之問楊順。

  楊順自個兒也覺得奇怪,明明小姐說話輕聲細語,可他就是忌憚,只能以把柄被人拿在手中來解釋。

  楊順不敢大意,仔細想了半晌,這才說:「我也不清楚這算不算事兒,也就是夫人死後,我家大人和老夫人的關係似乎不大好,府中不讓提夫人的死,大人聽到就發火,從前大人待下人溫和得很,如今脾氣是越發讓人摸不透了。」

  余晚之默了片刻,又想起了遠在信州的老父母,「宋夫人過世,宋卿時的岳父岳母卻沒有來奔喪,你可知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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