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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防備

2026-08-15 13:42:17 作者: 長山里
  說話間已經到了醫館後院,後院偏房的屋子裡亮著燈,余晚之走進去,看見簡易的床板上躺著一個人,正是劉寡婦,看胸口起伏,應當還有氣。

  余晚之看了車夫一眼,「川連,你做得很好,今夜你也辛苦了,先去找大夫借身衣裳換了,當心風寒。」

  川連身上還是跳河撈人的那一身,人救起來就往醫館送,敲了好幾家醫館才敲開了一家,人丟醫館就馬不停蹄的回去報信,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川連笑著應了,「謝謝小姐,那我就先退下了,小姐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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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晚之垂眸看著床板上的人,發白的臉上一個巴掌印,顯然是和楊順起過爭執,只是不知這爭執的內容是什麼,竟讓楊順起了殺心。

  「大夫,她怎麼樣?」

  大夫約莫四十來歲,生得一副老實相,說道:「落水倒是沒什麼大礙,但致命傷在腦後,很是兇險,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問題。」

  余晚之沉吟片刻,「你只管治,不必吝惜藥材。」

  大夫欲言又止,「這位小姐,我見她腦後的傷口形狀,不是摔倒就是重擊,人要是救不回來,我這醫館也擔不起,不如先報官吧。」

  「你怕什麼。」余晚之斜他一眼,「人是我的人從金水河裡撈起來的,也是我們送過來的,你充其量只是個救死扶傷的醫者,救活了功德一件,救不活也牽扯不上你,大夫只管安心治,虧待不了你。」

  墜雲會意, 往大夫手裡塞了個錢袋,「這是診金,我家小姐說治那你就好好治。」

  大夫捏著沉甸甸的錢袋回話,「是是是,那就先治著,只是……她要是醒了,我又該去哪裡找小姐?」

  余晚之說:「這你倒不必操心,我每日會差人來看。」

  余晚之不能久留,走出醫館,川連已經等在了馬車旁,只是那一身衣裳還沒換。

  見余晚之出來,川連趕忙解釋,「勞小姐掛心,小的皮糙肉厚,著不了風寒,回去再換就是。」

  話音剛落,就聽見街道盡頭響起踩著水窪疾奔的馬蹄聲。


  那馬跑得很急,踏得水珠四濺,余晚之下意識往後避了避,看著幾匹駿馬踏破長夜疾馳而過,須臾間就從醫館門口奔了過去。

  余晚之正準備上馬車,又聽馬兒嘶鳴了一聲,折返了回來,嗒嗒停在了她的面前。

  「余小姐。」

  余晚之手中的油紙傘一轉,俏麗的臉龐從傘下露了出來,抬頭對馬上之人的目光。

  上次在金水河上只打了個照面,未曾言語半句,此刻才發覺他的聲音很好聽,似穿過雨霧而來,在這雨夜莫名帶了幾分淒清。

  余晚之溫聲道:「原來是二公子,上次一別,已是許久未見了。」

  沈讓塵垂眸看她,又將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醫館,「三小姐為何深夜在此?」

  那人高坐在馬上,渾身已經濕透了,額間的髮絲凝成了一縷,猶如在眉間晃動的春日柳枝。

  他背後是漆黑的雨夜,唯有醫館門口的燈籠在風雨中將那點昏黃映上了他的眉眼,用那少許的溫度,終於將那不沾塵世的謫仙拽回了人間。

  「勞二公子關心,」余晚之答道:「身體不適,來醫館看病。」

  「堂堂余府的三小姐。」沈讓塵目光深了去,「何至於看病還需親自上醫館。」

  余晚之笑了笑,「二公子有所不知,得寵的小姐和不得寵的,可不是一個待遇。」

  「倒是我沒想到這麼多。」沈讓塵垂眸,「還以為三小姐興致高昂,想要雨夜再去金水河裡游一遭。」

  余晚之心裡咯噔一聲,臉上的笑容險些沒掛住。

  如此說來,金水河落水那夜他分明看見她泅水,卻隻字不提,只在一旁做看客,卻在今夜偶遇直接點明。

  「二公子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呢。」

  「三小姐。」沈讓塵拖長了調,「再裝,可就沒意思。」

  「嘖,看來什麼都逃不過您的眼睛。」余晚之面不改色道:「天日寒涼嘛,我這身體經不起這麼折騰,泅水就不必了。」

  沈讓塵頷首,「這麼大的雨,三小姐出來看一次病也不容易。」

  「是呢。」余晚之耐心與他周旋。


  「什麼病?」

  「這……」余晚之拖長了調子,仰著頭問:「二公子是關心我還是在盤問我?」

  「你想當什麼就是什麼。」

  「那我就當是關心了。」余晚之說:「只是腹痛而已。」

  沈讓塵:「眼下呢?」

  「好了許多,這就準備回去了。」余晚之抬手說:「不敢耽擱二公子,還請二公子先行。」

  沈讓塵扯了扯馬韁,卻不是要走,而是繞了半圈,「深夜行走不安全,三小姐有沒有在路上看見什麼人?」

  「雨夜難行。」余晚之說:「即便看見了也沒注意,唯一注意到的就只有二公子了。」

  巧言令色,沈讓塵心中晃過一個詞。

  他道:「今夜刑部丟了個要犯,路上行人按例盤查,還請三小姐如實回答。」

  「我說的便是實話。」余晚之驚訝道:「聽說二公子去了詹事府,怎麼如今卻管起了刑部的事?」

  沈讓塵在馬上俯身,雨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下來,「那三小姐又是在盤問我還是在關心我?」

  余晚之盯著他的下巴,笑著說:「自然是關心,禮尚往來嘛。」

  「那要犯涉及的案子碰巧與我有些關聯。」沈讓塵說:「近日汴京不太平,三小姐夜裡還是不要出門的好。」

  「這樣啊。」余晚之慢條斯理地說:「那早知道就不出門了,可病來如山倒,它不由人啊。」

  沈讓塵直起身,拇指壓在馬鞭上,「夜裡不安全,我送三小姐回去。」

  「怎敢勞煩二公子。」余晚之笑著說:「二公子雨夜追擊逃犯,那才是要事。」

  余晚之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開什麼玩笑,她是偷溜出來的,沈讓塵要是大張旗鼓地送她回去,那不就露餡兒了麼,往後再想出門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不急。」沈讓塵調轉馬頭,「若是路上遇見逃犯,也好有個照應。」

  雨漸漸小了,馬車走在中間,兩側都是沈讓塵的護衛。

  余晚之將車簾挑開了些許,沿著那縫隙瞧過去,盯著沈讓塵策馬的背影看。

  天師之徒,如今又高坐詹事的位置,又是怎樣的風光無限。

  這樣的人不會是個簡單的人物,與他相對一言一行都當注意。

  沈讓塵只等背後那道目光消失才回頭,看見了搖晃的車簾。

  余家三小姐,幼時聰慧,傻了十四年,旁人口中的餘三小姐那都不是他認識的余晚之。

  他認識的余晚之巧言令色、巧舌如簧,還有一副他看不透的壞心腸。

  一路靜默,距余府還有數十米,余晚之終於掀開了帘子,「二公子。」

  沈讓塵在馬上回頭,「三小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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