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景這會兒猜不透風初曉是故意還是真的被絆倒了,他是真的著急。
路書記也趕忙問道:「風知青,你沒事吧?」
風初曉沒有立即從地上爬起來,而是緩緩的坐起,臉上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沒事沒事,就是腿有些軟。」
顧臨景還是不放心,「確定沒事嗎?站起來看看,別傷著骨頭了!」
風初初沖他眨眨眼,顧臨景看明白了,才放下心。
但他還是說道:「你就坐著歇會,我自己把這車拉過去。」
風初曉點點頭,然後挪到了地裡面,省得擋了別人的路。
顧臨景沖路書記他們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剛想拉起架子車走,就聽見一個聲音說道:「這位同志,先等一下。」
「顧知青,喊你呢?把車子先拉到一邊。」路書記溫和說道。
顧臨景只好費力的把架子車從路上拉到地里,然後他又走到風初曉旁邊,但兩人都沒對視一眼。
「路支書,這用架子車拉玉米棒子不應該找能幹的社員嗎?怎麼找這麼一個瘦弱的小知青? 」說話的是公社新上任的書記——張遠方,此刻,他一臉嚴肅。
心裡有些責怪路青這個大隊支部書記。
不管秋收多麼緊張,但也要合理安排社員,這樣才能讓每個人發揮最大作用。
路支部書記不知如何解釋,畢竟這是劉大隊長親自安排的,但心裡也明白,要吃瓜落了。
民兵隊長緊張了一下,趕緊解釋道:「張書記,你不要小看風知青,她可是有些身手的,力氣也不小,所以才安排她去運玉米棒子。」
顧臨景和風初曉聽了這話也不辯解,只站在原地不動。
張書記看著鵪鶉一樣的風初曉,根本不相信民兵隊長的話,就算會點三腳貓的功夫,可人這麼瘦弱,怎麼可能有大力氣?
女性的力氣和男人比起來還是差很遠的,哪怕是相同的身高,體重,女性的力量也比不上男性的力量。
而且這位瘦弱的小知青,臉上身上都是土,一看就是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搞得像被虐待了一樣。
他壓下心裡的怒氣,看著風初曉,溫和問道:「你今年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我叫風初曉,今年17歲。」風初曉一板一眼的回答。
張書記看向民兵隊長,沉聲道:「咱們大隊沒有能拉架子車的成年勞力了嗎?」
這次民兵隊長沒說話,顧臨景先開了口,「我們大隊幹活厲害的人很多,拉架子車的人更是用不完,只不過大隊長說是為了風知青好,想讓她多掙點工分,然後能多分點糧食,補補營養不良的身體。」
這話聽著就不對味,張書記也聽出這位男知青是在控訴他們的劉大隊長,也在給這個小知青打抱不平。
路支書看了陰陽怪氣的顧臨景一眼,又看向了民兵隊長,此時也不得不開口了,「風知青,你和顧知青兩個人去掰玉米棒子吧,今天還是給你們記十工分。」
「路書記,這樣不好吧,大隊長知道了會不會生氣?而且這玉米棒子再運一天就運完了,沒必要再換了吧?」風初曉弱弱開口。
是啊,都快幹完了,再換有什麼意義?
顧臨景也道:「我沒事,正年輕,讓風知青幹個適合的活就好。」
張書記打量了一下顧臨景,和一個小姑娘搭伴幹活,那要多掏不少力氣,他無怨無悔,也是個好同志。
「小伙子,不要犟了,聽你們路支書的,換個活干。」
恰在這時,生產小隊長跑了過來,他是以為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急匆匆的過來。
看見老老實實站著的顧臨景和風初曉,還以為他們惹了什麼禍,在心裡暗罵兩聲,然後堆著笑臉問道:「路書記,是顧知青和風知青犯了什麼錯嗎?」
路支書板起臉道:「風知青和顧知青表現的都很好,不怕苦不怕累,但風知青畢竟年齡小,身體又不好,還是重新給她安排個活。」
原來不是惹禍,是領導覺得他們安排的不合理,不過生產小隊長心裡還是罵了幾句,八成是風知青找公社上的領導告狀了。
張書記看著這個人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麼,就開口道:「給風知青安排適合她的活,最好讓她自己選擇。」
風初曉一聽心裡就樂了,這結果有點出乎意料。
顧臨景看著她,其實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輕鬆的活,小聲道:「你就去曬穀場上剝玉米,可以坐著。」
「好啊。」
風初曉剛剛都沒想到這個。「我去曬穀場剝玉米皮。」
「那是小孩乾的活。」生產小隊長不滿道,這些知青就是怕幹活,原來還覺得風知青挺能幹,怎麼這個時候掉鏈子。
風初曉攤攤手,「我和小孩差不多。」
「走,咱們去曬穀場看看。」張書記提議道。
然後幾人一起去往曬穀場,當然,顧臨景還拉著那輛裝滿玉米棒子的架子車,但推車的人變成了生產小隊長。
曬穀場上並沒有多少孩子,能掙高工分的,家長便不讓他們幹這個。
只有老年人在那裡奮力的忙活著,一堆堆未剝皮的玉米棒子堆積如小山。
一個老人看見路支書就趕緊道:「支書啊,您要安排人來這裡幹活,不然堆久了的玉米起了熱就不好了。」
路支書看著那麼多未剝的玉米棒子,也沉著臉看向生產小隊長,「如此放在地上,還不如長在棵上,你不知道嗎?趕緊去找人,今天要把這些玉米全部剝乾淨!」
小隊長這會有點怕了,這樣放久了還會發芽呢。
昨天大隊長說了,今天會安排,可大隊長去了醫院,所以這事他就沒管。
「好好好,我這就去!」
生產小隊長走了,路支部書記看著顧臨景和風初曉道:「你們都趕緊剝玉米吧。」
顧臨景卻道:「好,不過這個干一天多少工分,若是工分太低,我就不能幹。」
張書記也看著路支書,怪不得沒有青壯勞力來幹這個活,肯定是因為工分太低。
民兵隊長又找來記分員,記分員看著一眾領導,硬著頭皮說:「干滿一天,有的四分,有的三分。」
這個活雖然是坐著干,可也沒那麼輕鬆。
張書記點點頭,然後大家開始一起商量剝多少玉米棒子給多少工分,顧臨景和風初曉卻坐在玉米葉子上剝起玉米葉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