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公社張家大隊王家村。
王春麗接到了一封信,是她爹王大隊長親自拿回來的。
王大隊長其實也很想看信的內容,一路上他拿著信抓耳撓腮的,只是始終沒打開,因為他尊重閨女,也怕閨女知道自己拆了她的信會生氣。
「閨女呀,這是誰給你寄的信啊?」
信的地址他都會背了,是君陽縣臨河鎮人民公社寄過來的,他們家可沒有君陽縣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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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春麗也很懵,誰會給她寄信呢?她可沒有外面的什麼朋友,但,她猛然想到一個人。
「爹!快把信給我,我應該猜到是誰了!」
大隊長伸手把信給自己閨女,還不忘記問道:「你想到了誰?」
「是風初曉,風初曉走的時候和我說過,她學會寫字後,要給我寄信。」
「不對吧,初曉那丫頭不是跟著她親爹進城了嗎?這寄信人的地址寫的可是鄉下呀。」大隊長疑惑道。
王春麗這會兒來不及思考她爹的話,而是快速的打開信封,抽出信紙,看到那歪歪扭扭的筆跡,再看最後的署名,她果然猜對了,就是初曉!
「我猜對了,就是初曉!是初曉給我寫的信!」王春麗激動的大喊。
大隊長心裡更疑惑了,這咋回事?初曉怎麼又去鄉下了?而且還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難道她親爹把她給賣了?
他這樣猜,是因為他想起風初曉走前說的那些話,那個所謂的親爹並不喜歡初曉,還是故意換的孩子,所以他合情合理的懷疑,風初曉的親爹把她帶回去就為了賣個好價錢。
「春麗,信里都寫了些啥呀,你念念,我們也都聽聽。」王春麗的母親過來問道。
王春麗已經看完了風初曉給她寫的信,她很生氣,但也無可奈何,現在她是一點幫初曉的辦法也沒有。
「咋了,咋還生氣了?」王大隊長看出閨女的表情,趕緊問道。
王春麗氣呼呼道:「初曉的那個親爹就是個混蛋!你知道他為什麼接初曉回城裡嗎?就是想讓初曉代替風大平的閨女去下鄉!」
「啊,既然是這樣,那初曉還不如不回去呢,在咱們村里,都是熟人,大家還能照顧著她點,現在跑到別的地方去下鄉,豈不是要受人欺負?」王春麗的母親都有點心疼風初曉了,這孩子怎麼就那麼苦命呢?
「誰說不是呢?真是氣死人了,早知道就不讓初曉回去了。」王春麗跺著腳道。
王大隊長趕緊安慰自己閨女,「好閨女,彆氣了,當時那情況,初曉肯定是跟著她親爹回去啊,在城裡怎麼著也比在鄉下強,至少能吃飽飯,也不會天天挨打,誰知道她親爹也是個人面獸心的傢伙,竟然讓自己親生女兒代替養女去下鄉,真是聞所未聞啊!」
過了一會兒,王春麗臉上的怒氣才消失,轉而又笑了起來,畢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單純姑娘,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而且她也考慮不了太深遠的事情。
她對自己的爹娘說道:「不過初曉下鄉也不全是壞事,她跟著認識女知青學會了寫字,你們看,寫的還挺不錯的。」
「那個初曉不是沒上過學嗎?怎麼還會寫信啊?」王母不相信。
王大隊長卻接過信,認真看了起來,然後誇獎道:「這字還真不像才學了幾天的,而且這每個句子寫的還很通順,沒幾個錯字,那初曉還真是個聰明的女娃子。」
「初曉走時就和我說了,她學會寫字後要把第一封信寫給我。」這會兒,王春麗又有點得意起來。
她絕對是初曉心裡最好的朋友,所以初曉才那樣說。
大隊長卻心說,好朋友也沒什麼用,以後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好了,趕緊讓你娘去做飯吧,我餓了,等會兒,老大兩口子和老二也該回來了。」
王母趕緊去廚房做飯,王春麗卻拿著信回了自己屋,她坐在凳子上把風初曉寫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的疊起來,放在抽屜里。
她找出自己珍藏了好久的稿紙,打算給風初曉寫封回信。
*
風立凱還以為風初曉到鄉下後會給他寫封信,或者打個電話,誰知從她走了後就沒有音信。
他心裡忍不住罵風初曉是個小白眼狼,自己對她那麼好,轉頭就忘了自己。
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空,風立凱自言自語:「你個小白眼狼,都不知道我為了你和家裡鬧翻兩次了,到現在連封信都不給我寫,你打個電話也行啊,又不是沒錢,又不是不知道電話號碼。」
數落了風初曉,他又回憶起這一個月過的糟心日子。
那天他回到家以後,發現父母都受了重傷,等把他們送到醫院後,又想起來家裡還有個風立雅,於是又讓鄰居回家幫忙把風立雅送到醫院。
父親最先醒來,他發現自己的手不能抬,腿不能動,他又驚又怕,想大聲嘶吼,卻發現沒有力氣。
「是那個掃把星……是那個掃把星乾的!
咳咳……立凱,把那個掃把星抓回來,我要打死她!」
風立凱知道父親嘴裡的掃把星是誰,就沉著臉說道:「不要什麼事都去怪初曉,她礙著你什麼了,讓你這麼討厭。
爸,你還是想想你得罪了誰?是哪個人想要害你,不光是你這樣,我媽也是,麗雅也被打斷了雙腿,臉也被劃了一刀。
我看呀,說不定就是立雅的仇人幹的,你還是等她醒後,問問她到底做了什麼事,讓人家這麼恨她。」
風蓬聽完大兒子的話又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後,他非要立即見到風立雅,風立凱被鬧得沒辦法,只好硬是讓醫生把他們一家三口挪到一個病房。
然後屋裡就是一片哭聲,夾雜著罵風初曉的話,風立凱多次強調,這和風初曉沒關係,但這三人就是不聽。
風立凱氣得直接站起身道:「我已經報公安了,現在公安正在家裡查案呢,我回去看看。」
他就那麼走了,不理會身後的罵聲。
回到家後,風立馳也在,公安正在調查,結論是根本沒找到兇手是如何進屋子裡的。
最後有個公安說道,他們懷疑兇手是事先進入這個家,然後藏在柜子里或者床底下,只不過兇手太謹慎,又有反偵查能力,所以屋子裡沒有留下任何鞋印和痕跡。
最後,公安也只能無奈說道:「現場很難取證,接下來我們要從你們家的人際關係上進行排查,你們要好好配合。」
風立凱和風立馳都齊齊點頭,他們當然願意配合了,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送走公安後,風立凱疲憊的回了自己房間,他剛想躺到床上歇一會,就看到枕頭的一角下壓著個紙條,拿起一看,他愣了。
只見紙條上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字:風立凱,我這是幫你的親妹妹報仇,不用太感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