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窗簾沒有拉開,整個屋子一片昏暗,時霧只是大概掃了一圈,在那幅明顯和這個空間有些格格不入的巨型畫框上停留了一秒。
因為太暗了,畫框裡裱的是什麼根本看不清,但很快客廳就傳來了動靜。
時霧也沒在那幅畫上停留太久,耳朵貼在門上,像一個在家闖禍的小貓觀察人類反應一樣。
客廳。
只能說一切發生的都很突然。
輸入密碼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門把手轉動,房門被推開,韓曜辰拎著他的外套罵罵咧咧的走進來,直接把自己摔進沙發里,像是習以為常,完全沒看湛薄傾此刻的臉色。
「謝知妄不是老總嗎?我看他就是一條老狗!」
湛薄傾看了眼門口,他進來的時候已經把時霧的鞋子放進鞋櫃裡,所以門口只有韓曜辰那一雙運動鞋。
他走過去踢了韓曜辰一腳:「這條老狗剛幫你拿下三個億的大單子。」
「那他也不能讓我跟個保姆似的全體24小時待機吧?我剛幫他妹妹搬完家......哎對了,說起來那地方你也知道。」
湛薄傾目光稍微有些微妙,在自己臥室的方向停了停,還沒開口就聽韓曜辰說:
「之前咱們去隔壁市參加物理競賽,你給時小貓定的酒店就在那邊。」
見湛薄傾不說話,韓曜辰先詫異起來:
「你忘了?那天晚上有些下小雨挺冷的,咱們剛從飯店出來就看見時霧穿個薄外套站在對面的路燈下,有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給他遞名片,還要脫衣服給他披,你一下子就衝過去把名片團成一團給扔了。」
「然後也不顧我們喊你,就把時霧給領走了,當晚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結果九點多吧你就出現在宿舍,外套也不見蹤影,問你什麼你都不說,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後來還是我偷偷跟蹤......」
話到這韓曜辰適時閉嘴。
哈哈。
怪不得湛薄傾看自己的眼神很怪,按道理來講這件事他不應該知道啊!
「你要是準備現在給我扔出去,我就去告訴時小貓某個嘴硬心軟的人當初躲在酒店大廳的角落,眼巴巴看著人上了車才回去參加比賽,還差點遲到被取消考試資格。」
「............」
被突然揭底的湛薄傾又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冷笑一聲:「你可真是長了張好嘴。」
韓曜辰:「還行吧,湊合用。」
臥室門內,時霧背靠在門上,輕輕眨動了兩下眼睛,對韓曜辰說的這件事只有點朦朦朧朧的印象,沒有鈴鐺那般有衝擊,所以畫面好像總是蒙了一層薄紗。
用手摸就能輕易滲透進去,可怎麼揮都揮不散。
門外已經變成時霧聽不懂的商業對話,能聽出來湛薄傾在刻意趕人,時霧也不著急,只是覺得在門口站的有點累,摸著牆壁想往裡面走,卻不小心碰到一個圓形的按鈕。
不算明顯的電動嗡嗡聲響了一下,很快窗簾開始往兩邊扯動,月光順著玻璃窗照進來,此時此刻時霧不光看清了房間的布局,也看到了那幅巨型畫框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時霧:「......」
系統:【......】
時霧的嘴唇微微張開,視線在自己那張極具暗示性的寫真照上停留片刻,跟隨震驚一起滾過來的是那層原本遮擋在記憶片段上的薄紗。
一陣風輕輕把紗簾吹開,時霧忽然想起那一晚湛薄傾帶自己去的酒店房間也有一副這般大的畫。
因為那個時間剛好趕上旅遊旺季,周邊的酒店大多數都滿了,好巧不巧只剩下一間略帶情趣的房間還空著,那間房的床對面剛好有一幅男女糾纏不清的赤裸色情畫。
因為被捉住,所以計劃泡湯。
時霧苦惱的躺在床上,給湛薄傾發了好多條消息都石沉大海,再加上坐的計程車上味道很難聞,時霧的精神氣不算太好,握著手機睡的根本不踏實。
直到朦朧中感覺手機在震動,看見是湛薄傾的電話,時霧連忙接起來。
對方聲音有點低沉,命令的口吻明晃晃的:「開門。」
凌晨五點半,湛薄傾拎著早餐在他的房門口。
直到開門之前時霧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生氣,冷淡的男香裹挾著清晨的冷風鑽進來,時霧被男人捂住嘴巴重重的壓進房間,身體抵在那幅淫亂的畫上。
男性特有的荷爾蒙在作祟,滾燙的手指抵進唇瓣,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懲罰這只不聽話的小貓。
聽著時霧的嗚咽,還有濕漉漉的嘴角,湛薄傾心裡那些躁動才慢慢平息。
又停留了一會兒,男人才慢慢開口,聲音裡帶著克制的滾燙:
「吃完飯就走,車在樓下等你。」
當初的時霧根本不知道湛薄傾因為什麼生氣,只覺得自己被討厭了,走的時候失魂落魄跟丟了魂兒一樣,不過現在想來......
時霧把目光重新投在自己這張巨型寫真上,一邊欣賞自己頂頂的美貌,一邊慢慢反應過來。
那時候的湛薄傾估計是看到有人跟自己搭訕,吃醋了吧。
時霧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但說真的就這麼在別人的臥室看見自己的照片,多少有點羞恥。
而且這是自己的照片,那就是自己的東西,湛薄傾怎麼能隨隨便便不經過允許就拿來放到自己家?
時霧此刻仿佛真的變成了照片裡的自己,每天和床上衣衫不整的湛薄傾見面。
看他脖子上的青筋,強悍有力的胸肌,家境優越並非日曬雨淋過的身軀,因為甦醒後自然的反應,血管和青筋在皮膚底下膨脹,形狀蜿蜒......
停停停。
他到底在想什麼?
好在這個時候,門外已經響起關門的聲音,大概率是韓曜辰已經走了。
臥室門外傳來逐漸清晰的腳步聲,像是要扯開某種遮羞布的倒計時。
時霧莫名有些緊張,尤其是對上男人打開門,看到意料之中場景的那雙眼睛。
閃著幽暗的火芒,有些焦灼。
他的性幻想對象站在自己的寫真照下,微仰著臉,月光從窗外傾落,像一層冷白的薄紗披在他身上,比照片鮮活,好似美神降臨。
時霧受不了湛薄傾的視線,臉熱的厲害:「真是的,湛薄傾你表面看著挺正經,怎麼背地裡騷了哄的?」
湛薄傾慢慢走近:「那公平起見,乾脆我也奉上一張我的裸照,掛在時霧大王臥室的床對面怎麼樣?」
時霧瞪圓眼睛,明明還穿著衣服,卻覺得自己被說這句話的湛薄傾入侵到。
「想知道我對著你的照片最喜歡幹什麼嗎?」男人問。
時霧捂住耳朵:「我一點也不想!」
可惜聲音卻從指縫裡鑽進來,一點機會都不給留。
「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