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面不改色：「夸楊戩哥的眼光好。」
太上老君更狐疑了：「你誇他眼光好為什麼要湊那麼近，那么小聲？不能大大方方的夸」
溫栩栩：「怕你聽見羨慕。」
太上老君：「……？」
哪吒雙手叉腰，下巴一揚，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栩栩，你這仙宮的護山大陣，可是我親手布的！只要你不樂意，就算玉帝王母組團來闖，也得在門口吃一鼻子灰！」
溫栩栩眼睛一亮，又驚又喜：「哇，原來你還會布陣啊？我以為你只會打架呢！」
話沒說完，大聖在旁邊嗤笑一聲，慢悠悠地啃了口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桃子：「他？天天三界亂竄，東邊捅婁子西邊惹禍，什麼陣法薄弱他能不清楚？」
「就跟那偷雞的黃鼠狼似的，哪家籬笆有洞，門兒清。」
哪吒臉一黑，跳腳就要還嘴：「嘿！大聖你這話怎麼這麼難聽？我這叫——」
「叫『實踐經驗豐富』！行了吧，趕緊的！」
「人接著了就趕緊進來吃飯！」
遠處灶王爺扯著嗓子喊過來，手裡還顛著個勺，熱氣騰騰的煙火氣隔著雲霧都飄了過來。
「別在門口耍嘴皮子了，菜都要涼了！」
眾人鬨笑著擁著溫栩栩往裡走。
她剛踏進仙宮大門，腳步就不由頓住了。
雲霧如紗，在腳邊緩緩流淌，靈鶴銜著光掠過飛檐，瓊花在玉石階旁無風自開。
宮闕層層疊疊，不是凡間那種硬邦邦的磅礴，整個仙宮輕盈又浩瀚的仙氣，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了一口溫潤的月光。
她環顧四周，忍不住哇了一聲，小聲嘀咕：「這要是沒人領著，我怕是連自己寢殿的門都找不著……」
話音才落，哪吒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後腦勺，帶著笑意的聲音落下來：「找不著怕什麼？整個仙界，你想去哪兒，我都能帶你去！」
眾人穿過九曲迴廊，在一片雲海翻湧的露台上落了座。
說是「吃飯的地方」，可放眼望去，玉桌橫跨三丈，靈泉繞著桌腳潺潺流淌，頭頂是流動的星幕，腳底是半透明的琉璃地，往下能看見仙鶴在萬丈霞光間穿梭。
而溫栩栩邊吃飯邊收禮，嘴裡是仙界靈氣四溢的美食，手收禮收到手軟，簡直快樂到要起飛。
灶王爺第一個站起來，把一套烏光發亮的廚具「哐」地擱在桌上：「栩栩！這是我用南明離火淬過的鍋鏟刀勺，能自己炒菜做飯！」
財神爺掏出一棵搖錢樹苗，往院中一栽，葉子「叮叮噹噹」響起來全是金幣的聲音……
一個一個禮物堆起來，溫栩栩身後，那些禮物肉眼可見地堆了起來——
丹爐挨著廚具，冰床疊著靈屏，法器、珍寶、靈植、仙衣……
小山似的，泛著五光十色的仙輝，差點把露台一角壓得往雲里沉了沉。
她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又忍不住嘴角拼命往上翹。
這些可都是天上地下、只在傳說里聽過的人物啊。
可現在，他們在給她添家具、送鍋碗瓢盆，熱火朝天商量著她院子裡還缺棵什麼樹、窗台上要不要擺對玉獅子。
*
送子觀音因為業務繁忙，沒能趕上溫栩栩的喬遷宴，但人沒到禮到了——
一張精緻的雲紋邀請函飄落在栩栩仙宮門口：恭請溫栩栩小友於三日後赴道場一敘。
溫栩栩如約而至，剛在道場門口落了地，還沒來得及敲門，大門「哐」地一聲被從裡面撞開。
兩道雪白的身影一左一右地沖了出來——
是兩隻圓滾滾、毛茸茸的羊駝，四隻蹄子在地上蹬得飛起，嘴裡還叼著半截沒吃完的靈草葉子，顯然是趁人不注意偷跑出來的！
溫栩栩眼疾手快，左腳一跨、右手一撈，一隻羊駝被她攬住了脖子。
另一隻還沒來得及跑遠，她手裡的清潔掃帚順勢一伸，精準地勾住了對方的後腿。
兩隻羊駝掙扎了兩下，發現跑不掉，便乖乖地停下來，歪著腦袋看她，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嘴裡嚼著草，表情無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溫栩栩一手抱一隻，左手是軟乎乎的白毛團，右手是毛茸茸的脖子，手感好得她忍不住多蹭了兩下。
只不過抱穩之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羊駝好像會吐口水？
她警覺地把臉往旁邊偏了偏，餘光盯著那兩張若有所思的羊駝臉，見那兩瓣毛茸茸的嘴唇微微蠕動，隨時都可能醞釀出一口儲備充足的唾沫。
溫栩栩下意識地把臉往後仰了仰：「觀音姐姐！！！它們不會噴我吧？」
幸好，送子觀音及時從門裡走了出來，看到溫栩栩已經制服了兩隻出逃的羊駝，頓時鬆了一口氣：「栩栩，你來了！謝謝你幫我攔住這兩個小搗蛋。」
她把笑著朝溫栩栩招了招手，「來來來，進來看看。」
羊駝是南美洲特產，這兩隻羊駝說不定還是溫栩栩在凡間時，給送子觀音上供的呢。
溫栩栩把兩隻羊駝交給旁邊的仙童，跟著送子觀音跨進了道場大門，然後腳步頓住了。
院子裡簡直就是一座小型動物園！
幾隻雪白的仙鶴在池塘邊踱著優雅的步子，三隻圓滾滾的狸花貓在牆根底下追著一隻毛線球打滾……
兩隻慢悠悠的烏龜趴在石頭上曬太陽，殼上還貼著小小的標籤寫著名字。
角落裡還有一隻孔雀正在慢悠悠地開屏，尾巴上的羽毛在陽光下亮得像一把鑲了寶石的扇子。
遠處的草坪上，幾隻小鹿正低頭啃著鮮嫩的靈草，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
溫栩栩環顧了一圈，忍不住脫口而出：「觀音姐姐，您這兒……是道場還是動物園啊？」
送子觀音笑著給她倒了一杯靈茶：「栩栩，有你來幫忙想主意，給那些稀有動物送孩子，我這每個月的業績都完成得毫無壓力！」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裡帶著幾分舒暢的笑意：「而且現在仙界好多男神女神都主動來找我領養動物……根本不用我費心去拓展業務了！」
「所以啊，現在我這道場，既是天庭領養中心，又是仙寵託兒所，還是各路神仙的寵物社交圈……熱鬧得很呢！」
溫栩栩擼著一隻小浣熊，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對了，楊戩哥那幾隻貓，也是從您這兒領的嗎？」
送子觀音放下茶杯，想了想，輕輕「嗯」了一聲：「倒也不全是。他宮裡那幾隻圓滾滾的小靈貓，確實有一隻比較特別——」
「是只呆呆笨笨的小貓，從凡間飛升上來的。聽說是他在凡間執行任務時，附身過的一隻小奶貓。」
溫栩栩擼小浣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想起來和楊戩的初遇，楊戩下凡找哮天犬，只能附身在小貓身上。
那隻小奶貓笨笨的，走路經常左腳絆右腳，卻格外親人，總愛趴在她縫紉機的案板邊上打盹。
後來楊戩回到天庭，大約是受過神仙眷顧的緣故，那隻小奶貓在人間活了整整十六年。
最後是在一個暖洋洋的午後，在溫栩栩懷裡安安靜靜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