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財神爺發了一份文字版「上供指南」。
指南里詳細寫著溫栩栩回家後該如何擺放供盤，甚至連方位和時辰都一清二楚。
仿佛真有一雙眼睛在俯瞰她家那間小破屋的格局。
溫栩栩盯著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這也……太具體了。
具體得不像騙子，倒真像是一位能洞悉人間方位的神祇在垂詢。
「和財神加微信」這種事，想想還是覺得荒誕。
溫栩栩晃了晃腦袋，把這念頭暫時壓下。
反正，頭獎彩票是真的！
她剛想把彩票揣進口袋，忽然僵住——
等等。
一百萬。
她現在就站在大街上，手裡捏著這張紙。
萬一被人盯上呢？萬一被搶呢？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總覺得路過的狗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對。
這時，手機震了。
財神爺：【放心刮，放心兌。誰敢搶我們扶貧對象的財運？天庭執法隊饒不了TA！】
溫栩栩一愣，打字問：【天庭執法隊？】
【總之你放心，你的安全，我們保了！】
楊戩？哪吒？
潑猴？？
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溫栩栩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薄薄的彩票，又抬頭看了看天。
有這陣容守著，別說搶劫的，就算搶劫的開了航母來，她也敢站著不動。
溫栩栩把心放回肚子裡，揣好彩票，查了一下兌獎中心地址，打電話過去預約兌獎。
中了頭獎，得去省級福利彩票發行中心。
溫栩栩所在的江城就是東南省省會。
有了預約，兌獎流程走的很順利。
下午四點半。
手機在溫栩栩掌心輕輕一震。
她低頭，屏幕亮起，一條來自銀行的簡訊安靜地躺在通知欄：
「【建設銀行】您尾號8810的儲蓄卡帳戶7月15日16:30收入人民幣800，000.00元，餘額800，128.50元。交易類型：獎金收入。」
一百萬頭獎，交20%的稅，稅後八十萬。
那一長串零，出現在溫栩栩四分五裂的千元機屏幕上，顯得格外不真實，卻又讓人狠狠心動。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顫，離開兌獎中心，坐車回醫院。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溫栩栩的心卻比車速更急切。
抵達醫院後，她幾乎是跑著沖向繳費窗口，將那張剛剛注入巨款的銀行卡遞了過去。
「護士，繳溫嶼的醫藥費，全部結清。」
當POS機吐出長長的繳費憑條，「繳費成功」的綠色字樣在屏幕上亮起時，溫栩栩長長舒了一口氣。
財神爺送來的可真是救命錢！
要是再晚幾天，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溫嶼的左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半小時後。
市一醫院住院部。
溫栩栩提著晚飯保溫盒推開病房的門。
溫嶼正拄著拐杖站在窗邊打電話。
他穿著病號服，袖子擼到手肘，露出的小麥色手臂線條緊實流暢。
常年干體力活，肩寬腰窄，看著瘦，衣服下全是腱子肉。
溫嶼握著手機的手上，橫七豎八全是傷疤。
新的舊的，燙傷的磨破的，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掉的灰。
學美術有多燒錢，溫栩栩比誰都清楚。
畫筆、顏料、畫紙、集訓、參賽——每一分錢，都是哥哥這雙手掙出來的。
「王老闆，賠償的錢什麼時候到……」
溫嶼壓著嗓子打電話，語氣帶著點卑微的試探。
溫栩栩走過去，把保溫盒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蓋子掀開的一瞬間，紅燒肉的香氣炸開。
溫嶼愣住，手裡的通話顯然已經被對方掛斷，傳來嘟嘟響聲。
他收起電話，盯著床頭那堆餐盒——
紅燒肉、糖醋排骨、白灼蝦、還有一盅雞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溫栩栩給他遞筷子，笑眼彎彎看他：「哥，醫藥費結清了，快來吃晚飯。」
溫嶼聞言一怔，沒說話。
他盯著床頭那堆餐盒，眉頭越皺越緊。
「……栩栩。」
溫嶼抬起頭，眼裡是藏不住的擔憂和警惕。
「你哪來這麼多錢？」
溫嶼已經知道林家對溫栩栩這個親生女兒不好，還逼她嫁給老禿頭。
他聲音瞬間緊了起來，「你是不是為了醫藥費，答應林家什麼條件了？」
溫栩栩一愣，還沒來得及解釋，溫嶼已經放下手機，語氣沉下來：
「我不需要。咱們不回去，不受那個氣。」
「哥這條腿就算瘸了，也能幹活。」
他頓了頓，看著溫栩栩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
「沒事，以後哥養著你。」
溫栩栩鼻子一酸。
她把手機掏出來，翻出兌獎記錄遞過去：「哥，我中彩票了。」
「是真的中彩票了。」
「一百萬頭獎，稅後八十萬。」
溫嶼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溫栩栩有點慌。
「哥，醫藥費結清了，你不高興嗎？」
溫嶼把手機還給她，垂下眼，聲音悶悶的：
「栩栩，這腿可以不治。」
「五十萬，可以讓你安心讀完大學了。」
「你留著自己用。」
「哥已經這樣了。」他抬起眼看她，眼眶有點紅，「但你會畫畫，有天賦，你考上了最好的藝術學院，你以後是要當大設計師的。」
「這錢不該花在我身上。」
溫栩栩鼻子一酸。
隨後她聲音悶悶道：「哥，我讀美院的，五十萬哪夠？顏料參賽辦展，哪個不要錢？」
溫嶼愣了一下。
溫栩栩眨眨眼：「所以咱們得繼續發財。」
「你要快點好起來，幫我賺大錢。」
她把手機收起來，在床沿坐下，看著溫嶼的眼睛。
「哥。」
「以前都是你撐起一片天。」
「現在換我。」
「我不怕花錢，因為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錢。」
溫栩栩彎起眼睛，笑著看他：「你相信我。」
她的服裝設計手稿已經被國內獨立設計師的工作室看中，想簽她做圖案設計。
溫嶼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喉結動了動。
半晌，他點了下頭。
眼眶紅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好，哥好好治療休養，早點康復，幫你一起賺更多錢。」
溫栩栩的目光落在哥哥打著石膏的左腿上。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筆醫藥費只是墊上了——
她暗暗發誓，那五十萬，一定要從工頭手裡一分不少地追回來。
探視時間結束，溫栩栩走出住院部，那輛保時捷還停在老位置。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握住方向盤。
大一她給駕校發傳單，換了個內部價考了駕照。
當時想的是多門手藝多條路，實在不行以後給人開車也能餬口。
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還是開保時捷。
溫栩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有了一台百萬豪車。
回村的路她走了二十年，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是開保時捷回去的。
往日公交轉摩托，顛得屁股疼，兩個半小時才能到家。
今天不到一小時，車已經在老房子門口停穩。
溫栩栩下車，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鋥亮的車，又看了眼自家掉了牆皮的土房。
……這畫面多少有點魔幻。
她把車蓋好，進屋洗了幾個盤子，擺上供桌。
正準備按財神爺的吩咐上供，手機先震了——
溫栩栩卻看到了幾條未讀消息。
財神爺給她分享了一個名為【神仙群】的群聊連結。
財神爺：【小丫頭，群里正發新年紅包，快去搶個彩頭~】
新年紅包？
溫栩栩一愣，春節早過了啊。
緊接著，她猛地想起老話——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難道這群神仙……
要發一整年的紅包？！
她心跳加速，指尖輕點，進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