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這些畸變體真是的，只拿了不到五分之一的物資和寶箱，至於這麼窮追不捨嗎？」
「那我要是把你剩下的五分之四也拿完，你們不得氣得當場吐血？」
月光下，求生者們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緊咬不放的畸變體洪流，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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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喘勻了氣的，朝巨熊肩膀上的眼鏡男子揮手喊話：
「喂，四眼，物資和寶箱統計出結果沒？吃的還夠幾頓？」
眼鏡男從巨熊肩頭低頭瞥了他們一眼，沒接話，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珠子噼啪響了一陣，才開口：
「物資主要是箭矢和自然寶石，重點看寶箱。1254個木質寶箱，86個黑鐵寶箱，9個青銅寶箱。」
「按以往經驗，食物出現比例在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間。」他頓了頓，「頂多吃兩頓。」
「才兩頓？」問話的人臉色頓時沉下去，「草，這殺千刀的焦土世界，地不能種，野生動物絕跡，連寶箱都摳摳搜搜的。」
旁邊幾個人跟著嘆氣，有人踢了一腳吊籃底板，發出悶響。
眾人沉默了一陣，靠外側一個瘦高個忽然把身子往後一仰，靠在熱氣球護欄上。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我們小區人太多了。就應該學學其他幾個小區，把一些不必要的人踢出去。」
他旁邊一個肩寬的漢子猛地轉頭，一把將他從護欄上推得趔趄：
「你這話什麼意思，劉勇？我媽六十多歲，腿瘸著，我女兒才十三，你讓她們出去送死？」
「呵。」劉勇站穩身子，也伸手推了回去，臉色徹底冷下來，「她們要麼在庇護所里躺著不動，要麼掃掃地搬搬東西，哪像我們整天出生入死。憑什麼每天都有飯吃？」
他乾脆扯開嗓子，雙臂一揮，朝周圍熱氣球上的人喊：
「醒醒，現在是焦土！沒有價值的人就不該活著！」
「別的小區，初始一萬，現在只剩一千兩千，來去自如。」
「只有我們，一萬三千多人，比剛開局還多。所有人一起每天餓肚子，吃了上頓沒下頓！」
他掃了一圈周圍那些背靠AK的疲憊的臉，聲音越來越高：
「我們有A級、B級天賦。擱別的小區，這種層次夠每天吃香喝辣，挑男人挑女人都挑不過來。」
「現在讓我們跟他們一樣？憑什麼？」
……
熱氣球里都安靜了。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人望向遠處地平線上跳動的紅光。
風從氣球下方掠過，吹得吊索嗚嗚作響。
這是個老生常談的問題，自從降臨到焦土世界至今，六周來每天他們都在心中問這個問題。
最早兩周，也有人像今天這個男子這樣戳破窗戶紙，大聲喊出來。
結果無一例外，都被小區高層鎮壓下去。
那個看上去病弱、卻握著某種禁忌之力的輪椅少女，那個手下有三隻君主的御獸師，那個黑袍魔法師，還有那個S級天賦「超神機械師」的眼鏡男。
並且同時期，別的小區初見畸變體，也都亂糟糟的。
隨著時間一點點延長，各個小區都發生動盪變化，最後逐漸穩定。
這些抱著趕走老弱病殘想法的人，曾經被鎮壓的心思隨之再次有了苗頭。
直到今晚，原本能幹完這票吃上好幾天飽飯。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畸變體一方突然得到小區頭兒「推演」之外的增援。
導致寶箱和物資大幅度縮水。
這場行動的失利，直接成了誘發他們反抗的導火索。
男子的嗓門不小，巨熊肩上的幾位高層都聽見了。他們沒開口，只是把目光投向熊懷裡的輪椅。
他們各有所長，可這種大方向上的事，向來不是他們該操心的。
病弱少女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像是睡了過去。
她沒動，聲音卻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想要什麼？」
熱氣球上的戰鬥人員相互看了一眼，臉上的疲色還沒褪乾淨，眼底已經先亮了起來。
終於……終於向他們妥協了！
其中一個高個男子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氣開口道：
「我們……我們要求也不高，不把老弱病殘趕走也可以，至少提高戰鬥人員的待遇。」
「在我們吃飽飯之前，他們不能吃飯！」
他頓了頓，往下掃了一眼，見那幾位高層沒有出聲，腰杆又直了幾分。
「我們來這裡也一個多月了，該考慮考慮種族延續的事情了，這是關乎未來的大事。」
少女沒有說話。
熱氣球間稍微熱鬧起來，有人在竊竊私語。
他們都聽懂男子話里的意思。
忽然有人嗤笑一聲，把所有人的目光引了過去。
那是個短髮青年女子，正抱著胳膊靠在吊索上，她嘴角一挑，嗓音利落：
「瞧你那點出息。問句話還要繞三圈，你穿越前是不是連對象都沒談過？」
「老娘直說了。老王家那個小帥哥，我喜歡他很久了，今晚想去他屋裡坐坐。」
話音未落，熱氣球間響起一片鬨笑。
這個短髮青年女子在穿越前，就一直追求隔壁老王家的大學生，不過老王家裡管得緊，看她身上紋身還吸菸，就堅決不讓兒子接觸對方。
「你們的問題後面可以討論，不過現在要先查清楚一件事。」
御獸師女子聽了病弱少女的精神傳音，傳達她的話語。
「查什麼事？」
「我們之中出了叛徒，畸變體援軍提前趕到很可能就是那叛徒告密。」
「告密？找畸變體告密圖啥？」
「誰知道呢，別忘了高級畸變體是擁有智慧的，說不定就想扶持人奸，自古至今哪個智慧群體中還沒有出現過叛徒？倘若沒有叛徒，又如何解釋援軍的突然出現？」
質疑她的人都靜了下來，互相看著身邊的人。
焦土裡，大多數人對其他人都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警惕，尤其是剛剛那些提倡弱肉強食的戰鬥人員，他們打心底不願意跟弱小群體分享戰果。
在得知存在叛徒後，這種警惕和相互懷疑就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