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子彈射中觸手根部，使其一陣抽搐。
傷口處湧出粘稠的藍色液體，在海面上漂開一片灰暗油膜。
擊退觸手，江眠查看了一眼它的信息。
【種族：青虹章魚（領主）】
【等級：46】
【生命：23576/29350】
【力量：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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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44】
【速度：27】
【精神：36】
【能力：再生：受傷時，每秒恢復0.25%最大生命，如果受傷部位是觸手，該效果翻倍。】
【描述：體表布滿藍紫色發光斑點的深海物種，喜歡夜間上浮覓食，性格溫順。】
「性格溫順？」
江眠再度更換彈匣，低頭看向船身。
受傷的章魚縮回全部的觸手，暫時沒有了動作。
幾秒後，它在在下面使勁晃了一下船，接著轉身離去。
「我誤會它了？」
江眠揉揉眼睛，腦海里睡意徹底褪去。
這傢伙剛開始伸出觸手時，好像態度就沒有多惡劣，只是朝他勾了勾手。
他往海里丟了一個小木船，沿著繩子爬下去，劃著名小船檢查起船的周身。
船沒傾覆，應該問題就不大。
轉了一圈後，他在船身左側看到一道細長劃痕。
劃痕從吃水線下方斜著延伸到船腹，長約兩米，邊緣整齊，沒有崩裂，木質表面被磨下去薄薄一層，露出底下的木茬。
看劃痕不像是撞擊或撕咬，更像是被某種硬一點、帶著稜角的東西剮蹭過去。
至少那條大章魚留不下這樣的痕跡。
可大海這麼大，去哪找罪魁禍首呢？
剛剛往海里丟那麼多變異血肉，都沒有把那傢伙吸引來。
反而把無關的貪吃鬼給吸引來了。
也不對，他在丟血肉之前，船身上就有章魚的痕跡。
這傢伙在他醒來之前就在船的周圍了。
江眠望著遠方微微亮著藍光的海面，覺得還是追上大章魚問問，才能弄清楚情況。
他拿出木板修復好帆船，爬著繩子爬上甲板，讓王叔調轉方向去追那條章魚。
「章魚不屬於森林，戴上精靈王的花環也沒辦法跟它溝通。」
江眠坐在躺椅上，回望家的方向。
「唉，要是繆繆在就好了。」
嘆息聲傳出，船尾後方幾十米外的海域裡，毫無徵兆地冒出一串泡泡。
有一道黑影從海里往上浮。
「早知道綁也把她綁來了。」
黑影忽地停止上浮。
愣了幾秒，又向下沉入海里。
……
章魚離去的方向是東北。
帆船追到快天亮，才看到海里的龐大身影。
大章魚早就發現身後的船在追它，但它仿佛生著悶氣一般，頭也不回一路向前。
不回頭，它也不向下潛，讓背後帆船失去追逐目標。
就這樣一前一後在海里，你逃他追。
在江眠架起烤架，烤肉香味向四周傳開後，大章魚的速度才慢了一些。
想……想吃。
但是……
現在回頭，不就顯得它太隨便？
「你不吃我吃了啊？」
章魚的動作又慢了幾分。
「嘖嘖，真香……這味道……」
「來王叔，你也來嘗嘗，看看哪個味道好吃。」
「蒜蓉的不錯，嗯，黑胡椒的也可以。」
大章魚歷經艱難的心理鬥爭，停了下來。
隨便就隨便。
它就是一條隨便的章魚。
它要吃的。
大章魚依舊背對著船，下方觸手向前撥動海水，動作不大，藉助反作用力讓身體緩緩向後飄。
這樣子從海上去看，好像是暗流帶著它向後動，而不是它自己屈服了主動往後跑。
這是它最後的倔強和體面。
就這樣飄著飄著，再向後探出觸手時，大章魚摸到了船底。
它把腦袋埋進海里，伸出觸手沿著船身向上爬，整個動作透露著一種偷感。
觸手摸到船舷，翻越過去一小部分，朝著燒烤架方向攤開。
正擼著串的王叔，看到這一幕，差點把木籤都咽下去。
「你要什麼口味的？」
江眠跟沒認出它一樣，若無其事地問道。
暗紫色觸手向前伸了一段，猶豫片刻後，就從燒烤架左邊指指點點指到右邊。
它全都要。
它覺得它應該要得理直氣壯一點。
它才不是來討吃的，只是被打了討點補償費。
「嗯嗯，給你，都給你。」
江眠把烤串放到觸手上，並將木籤、鐵簽拔出。
對方能聽懂他的話，這就好處理多了。
觸手尖端向上卷，把烤肉包裹起來，縮回進海里。
幾秒後，它把烤肉塞進嘴裡，重新向上伸出觸手。
……
「昨晚有一箱調料被捲入海里了，你有什麼頭緒嗎？」
江眠伸出手捏捏暗紫色觸手，滑膩粘液下傳來細密的顆粒感，用力捏下去，能感覺到內里緊實的肌肉組織，微微回彈。
一捏就是好肉。
章魚聽到他的話，揮動觸手擺動起來，像是在表示跟它沒關係。
「不是你乾的嗎？」江眠接著問，「不是的話就畫個圈。」
章魚抬起觸手在空中畫了個圓圈。
「那是誰幹的，你還記得它長什麼樣嗎？有多少只？能畫出來的話直接畫出來，畫完給你好吃的。」
江眠一邊跟它溝通，一邊添上炭火，烤第二批肉。
暗紫色觸手在空中停留了幾秒，然後帶著黏液在甲板上劃拉了幾下。
它先畫了一個扁長的橢圓，前面加了一個半圓，大概是腦袋，更前端畫出兩道倒三角形短線，像吃豆人那種張開的嘴。
接著它在腦袋後畫了幾道橫線，又在尾巴處畫了個分叉。
「頭大尾窄，嘴也不小……唔……」
「我也不知道你畫的是啥，反正能看出來條魚。」
大章魚畫的就是一個小孩子水平的簡筆畫，能看出來細節就怪了。
大章魚聽到他的評價，不高興地抬起觸手，在江眠腦袋上點了兩下。
「它有多長？有我這條船長嗎？」
江眠覺得還是問問體型大小比較有用。
觸手收回，在長長魚下邊畫出船的輪廓，大概有魚的一半那麼長。
「十七八米，是挺大的。」
「你知道它在哪嗎，我找它算帳，你也可以找它算那桶美味調料的帳。」
大章魚收回觸手，朝著西方游去。
游一段距離後，它轉過身，把發光觸手伸到海面上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