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飛過蘑菇林,往高處飛。
她離開了大地,來到雲和鳥的樂園。
她繼續往天空飛。
雲層被甩在腳下,頭頂出現一塊懸浮的島嶼,像被人從大地上切下來扔到了天上。
島上有山有水,有飛禽走獸,有花草樹木。
島的中央有一塊大石頭,石頭頂上有兩隻貓。
一隻抬頭望天,眼裡帶著狡黠,身體用深深的刻痕鑿出。
另一隻趴在石頭上,閉眼熟睡,刻痕淺得幾乎看不清,像是置身夢境。
不知怎的,江眠在看到這兩隻貓時,下意識腦海里就生出了白和黑兩種顏色。
那隻醒著的應當是黑貓,活潑又機警,似夜裡蹲在牆頭的影子。
睡著的那只是白的,如一團縮在陽光里的雪,安靜、祥和。
壁畫到這裡就斷了。
「不知道這些畫面是想像,還是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的東西。」江眠感慨。
像童話世界一般,夢幻又奇異。
江眠退回幾步,開始看右邊的壁畫。
這邊的壁畫與左側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故事,全是同一隻白貓的形象:趴著的、蹲著的、跳起來的、蜷成一團睡覺的,姿態各異。
每個姿態都有俯視、側視、正視三個方向的三視圖。
這些畫面畫得極細,有些畫面里甚至畫出貓的循環、神經、淋巴系統。
還有一種江眠認不出的剖視圖。
裡面也是畫著某種相互連繫、乃至構成循環的線條。
可這種線條的脈絡形狀,與江眠記憶里任何一種生理構造都不相同。
往後,白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半人半貓的女孩。
她有貓的耳朵、貓的尾巴,身子卻是人的。
也就是貓耳娘。
對於她,同樣是三個方向的剖面圖,但其中的細節明顯更多,線條之外,還鑿刻著許多江眠看不懂的複雜文字和符號標記。
像是某種數據記錄。
「這記錄不是魔幻了吧,絕對是科學。」
「研究怎麼把貓變成貓耳娘,這個世界的科學就是幹這個的?」
「這有什麼意義?」
江眠覺得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
這隻白貓如果按照左邊壁畫的記載,可是那魔女從高天島嶼上遇到的。
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動物。
他聯想起丁字路口處「月牙」、「太陽」的記號。
「白貓的力量或許與太陽有關,而另一條通道應該對應黑貓。」
「這兩處地方,可能是在研究兩隻貓的力量。」
江眠串連著這些信息,可又覺得哪裡不對。
左邊壁畫裡魔女在四方旅遊的畫風,跟右邊壁畫科技水平不低的畫風,是屬於一個時代嗎?
「算了,繼續往裡走。」
這些不是他該考慮的,先拿到寶藏再說。
藉助火光,江眠走了半分鐘後終於看到盡頭。
只是……
那裡沒有什麼寶箱,也沒有繼續拐彎抹角的通道。
唯有一道銀白色的金屬大門緊緊封閉著。
大門右側嵌著一塊巴掌大的晶石面板,表面塵土覆蓋,不知經過多少歲月。
這裡被荒廢很多年了。
江眠走近擦拭晶石面板。
晶石面板重見天日後突然亮起,一道光束掃過他的身體。
【識別中……識別結果為Ⅱ型人類,具有臨時訪問權限,自動切換語言。】
【檢測等級中……等級13級,低於最低安全等級15級。】
【根據《洛希王國古代魔法實驗室安全條例》第一章第八條,訪問者等級低於最低安全等級,禁止訪問。】
晶石面板字體變成紅色,並發出「滴滴滴」的安全警告聲。
「好有科技感,這裡真是什麼不得了的實驗室?」
「這麼說來,壁畫上的實驗,就是在這裡進行的?」
江眠回首看了眼身後,轉身再看向金屬大門,心裡生出種不適感。
他不是沒獵殺過動物,剝皮抽筋。
可那是生存本能,人類的老祖宗就是這樣的。
但改造生命、融合實驗,這東西總給人觸髮禁忌的感覺。
這裡還是生物實驗的現場,裡面……
等等,現場?
精密器械,高科技器具,這東西價值得多高?
裡面肯定有高價值材料!
他要搜刮乾淨!
一想到超越鍛鐵的超級材料,還有各種實驗藥劑,江眠剛剛生出的一絲憐憫瞬間化為烏有。
那什麼5級石屋升級到6級需要的岩石核心,還有寒冰箭塔需要的寒魄石。
他一直都不知道從哪獲得。
「升級升級!」
他迫不及待地花費經驗值,連升兩級,然後再次讓晶石面板掃描自己。
【檢測等級中……等級15級,等於或高於最低安全等級15級。】
【允許訪問。】
隨著晶石面板發出幽藍色光芒,金屬大門內部傳來「滴」的一聲,然後大門緩緩向左滑動。
大門上積攢的塵土在震動下飄散,引得江眠忙捂住口鼻。
「滴——」
「滴——」
數台儀器因為重新通電,發出重啟的信號聲。
也有一些儀器因為長時間未維修,在「滴」了一聲後陷入故障,就此死機。
內部光源也隨著大門的打開,接二連三地亮起,照出一間不大的實驗室。
實驗室正中央立著一台圓柱形培養倉,透明的倉壁蒙了層薄灰,裡面灌滿淡藍色的液體。
液體裡漂浮著一個少女,呈蜷縮狀,頭上一對毛茸茸白色貓耳,長長的尾巴從腰間垂下,在水中輕輕晃動。
她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
還活著。
江眠立即後退到牆角,把硬甲盾舉到面前。
他想像過這實驗室里的無數種狀況,唯獨沒想過這實驗室里還有活物!
這片大陸就算曾經有過文明,現在也早已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地面上完全已是荒野,不知過去幾千年,幾萬年。
怎麼可能還有人活著?
等待了幾十秒,培養倉里並無異動。
江眠開始把目光移開,看到培養倉四周擺滿了監測儀器,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十幾種看不懂的波形和數據。
更多的儀器早已壞死,屏幕也是黑漆漆一片。
靠牆的架子上擠滿了試管和燒瓶,各種試劑排了好幾層。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這些試管內部早已乾涸,瓶底都結著硬塊。
「真可惜。」
時間的力量就是這麼無情。
地上散落著幾本翻開的筆記,字跡潦草,夾雜著大量手繪的紋路圖像和數據分析。
巡視了一圈,江眠發現實驗室的主控系統電腦都已經壞掉了。
想查看信息都沒辦法。
保存最完好的物品,除了掃描訪客的晶石面板,就數實驗室中央的培養倉了。
可見對於實驗室來講,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那培養倉。
但這東西對他沒用啊。
江眠不懂實驗室里的文字和符號,更不懂這些器械怎麼操控。
他沒有主動去碰這些器械,就怕一個失誤造成嚴重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