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秘境開啟在即,入口處那片扭曲的光幕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過,能入秘境的終歸是少數。
對散修或小宗門弟子而言,修為太低還貿然闖入,不過是徒然送命,至少得有化神、煉虛的修為,他們才敢踏足這等兇險之地。
但這並不妨礙這些不打算進去的修士趕來湊個熱鬧。
天元秘境開啟的時間素無定數,便是遠遠看上一眼那道光幕,日後也算一樁談資。
何況,六宗四族此次皆會前來。
「來了來了!」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向天際。
那裡,一點金芒亮起。
再一眨眼,一隻翼展足有千丈的巨禽已赫然映入眼帘。其形似鵬,卻又非鵬,頭生三翎,尾拖九羽,通體還覆蓋著海獸才有的細密鱗片。
「那是……戰天尊者座下的合體巔峰金翎雕!據說還身負鯤鵬血脈!」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合體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大乘,甚至還沾著上古鯤鵬的血脈。
這等存在,放在中洲任何一家宗門,都是老祖級別的人物。可在天罡戰宗,卻不過被當作代步的坐騎!
金翎雕引起的風波尚未平息,九霄劍宗便已攜弟子入場。
劍鳴清越,直入雲霄,數百近千柄飛劍破空而來,劍上修士負手而立,白衣勝雪,衣袂翩翩。
各弟子間的飛行軌跡亦是固定,彼此相互勾連,竟成了一座巨型劍陣。
劍陣未至,劍意已至。
縱是抬頭看上一眼,就有不少金丹修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修為更低者,如練氣、築基小修,只覺眼睛一陣刺痛,再不敢多看一眼。
如此風采,方才不禁令人感慨,不愧為九霄劍宗的劍修。
「無極道友,別來無恙啊。」
眾修士正為九霄劍宗結成劍陣外溢的劍意苦惱時,又有一道聲音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循聲望去,天邊漫捲來一片祥雲。
祥雲之上,太虛五行宗弟子各著青、赤、黃、白、黑五色道袍,五色靈光交替明滅。
立於最前方的是一位白眉老道,白須垂落及地,面容慈和。
他一邊說話,一邊輕輕擺了擺手,袖中拂出一道柔和清風,便將這漫天劍意一一化去。
「哼。」見此一幕,劍無極輕嗤一聲,卻也下令讓宗門弟子將劍陣散去。
緊隨九霄劍宗之後的是鑄岳宗。
本就是煉器宗門,鑄岳宗代步法寶區別於太一神宗和紫陽丹宗的仙舟,而是極為獨特的塔型。
這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偽神器,高九層,通體漆黑,塔身還環繞著數千件法寶,刀槍劍戟、鼎爐鏡印、鐘塔傘旗,應有盡有。
最後,才是太虛仙舟與青鳥仙舟同時破開雲海,同樣聲勢浩大地駛入場中。
「天機閣日前送來一則消息。」
太虛仙舟內,鳳灼和蒼無涯跟前,斷岳開門見山,「此次天元秘境中,將有仙府開放。」
「仙府?!」
鳳灼猛然抬頭,難得激動起來,「師祖,天機閣可知仙府具體在天元秘境何處,又是何時開放?」
見向來沉穩的徒孫激動至此,斷岳略微詫異。
不過轉念一想,這則消息關係到仙府出世,年輕人激動些也在所難免。
唯獨蒼無涯知曉,他的灼灼究竟為何而激動。
九轉涅槃丹。
雖不知此仙府是否就是原世界線中藏有九轉涅槃丹的那一座,但既然聽聞此訊,便意味著雲逍子大概率有救了,鳳灼如何能不激動?
斷岳搖了搖頭:「有關仙府的具體方位,以及何時開放,天機閣皆未透露。不知是沒能推算出來,還是不願告知外界修士。」
聞言,鳳灼也不氣餒。
知道天元秘境內存在仙府就已經足夠了。
他是此界的氣運之子,既有仙府出世,天道又如何能讓他錯過這個機緣?
此回,鳳灼倒是頭一次慶幸起自己這氣運之子的身份來。
再將秘境之事交代一二,要他們多多注意自身極師兄師姐安危後,斷岳舉步而出:「回去吧,我也該去會會其他五宗的老傢伙了。」
鳳灼和蒼無涯起身作揖:「是,師祖。」
空中,六道神識交匯,天罡戰宗的戰天最先沉不住氣:「斷岳道友,你宗提及的魂種,此行可帶來了?」
斷岳不言,翻手取出一枚漆黑泛紅的珠子托於掌心。
「這便是魔族煉出、用以操控仙道修士的魂種。」
他語氣平淡,「此乃我徒孫自東域得來。雲家也已查實,域外魔族以陰氣、屍骨、活人怨念煉製此物。」
「可是魔族僅針對東域的計劃?」
鑄岳宗大乘尊者玄骨解釋:「鑄岳宗所轄地界內,尚未發現魔族有此舉動。」
劍無極附聲:「我劍宗亦然。」
「不可大意。」
毒淵卻是在以神識幾番試探過魂種之後才開口,「我宗弟子亦在東域遭遇域外魔族。且,斷岳道友所言不虛,此魂種確有操縱仙道修士之功效。」
六宗之內,論誰對這般陰毒之物研究最多,只有丹宗毒障林一脈。
況且眾人也知曉毒淵的性子,他說出口的話,縱是沒有十足把握,也該有七至八成。
如此,便是玄骨和劍無極不想大動干戈,也不得不多加提防了。
「欸。」也不知是誰輕嘆了一聲。
斷岳不再多言,收回神識,只留下一句:「魔族隱忍萬年,如今捲土重來,圖謀必然甚廣。還望諸位同道,莫要忘記萬年之前人族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