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終究只是猜測。
但兩宗修士派人劫殺金丹修士一事，卻已是定論。
鳳灼輕拂廣袖，眼中寒芒盡斂。
再抬眸時，那雙鳳目已恢復往日的清透瀲灩。
他微微偏首看向小師兄，「這五人配合嫻熟，法器聯結間毫無滯澀，怕是已有不少金丹修士折在他們手中。」
蒼無涯玄色衣袍無風自動，靈力托舉起五人儲物袋。
發現袋中靈石極多，築基修士用不上的三階丹藥亦有不少。
證實鳳灼所言。
蒼無涯：「是為求財？」
「若只為求財……」
鳳灼搖頭，手中焚天谷弟子令牌在指尖翻飛，「何須冒險專挑金丹修士下手？」
忽而想到入茶樓時，那茶樓掌柜也是築基巔峰修士，還特意詢問他們二人是否為金丹真人。
待確定兩人修為在金丹後，神情異常熱絡。
鳳灼：「怕是入茶樓時，我們便被盯上了。」
山風驟起，捲起他鬢邊一縷青絲，鳳灼五指一收，將令牌牢牢攥在掌心，「既能夠證明確為兩宗弟子……」
若目的並非豢養玄冥雷虎……
「兩宗所圖，怕是不小。」
蒼無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地上五具屍首，沉聲道：「可要帶著這些『證據』找上門去？」
「小師兄是想藉此興師問罪？」
單憑這五具屍身？
鳳灼唇角微彎，覺得小師兄單純的有些可愛，「不急，我們先去青冥山脈走一遭。」
這五位前來劫殺的修士被人通過命牌滅口，他們二人又沒有以留影玉錄下證據，已經死無對證。
若貿然找上門去，反倒可能被反咬一口。
不如直接去青冥山脈，斬殺玄冥雷虎。
若此虎真是兩宗所養，殺了它，幕後之人自會現身。
若不是，待取了這妖獸性命，再找兩宗算帳也不遲。
至於那豢養玄冥雷虎的修士究竟是元嬰期還是化神期，對鳳灼而言其實並無太大差別。
橫豎不過是一張劍意符篆或術法符篆的事。
若是一張解決不了，那便再添一張。
自結丹大典後，鳳家和蒼家長輩知道他們兩人要出宗歷練，這類保命之物早已收得盆滿缽滿。
如今儲物袋中最不缺的除了靈石，就是這些壓箱底的手段。
若有人說歷練不該依賴長輩所賜？
鳳灼又不是傻子。
出世歷練，從來就不是一味逞強鬥狠。
一來要在紅塵中體悟世事，明心見性，以明悟己身道途。
二來則要在生死搏殺間磨礪修為，提升戰力。
前者講究機緣頓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後者卻是有章可循。
去闖秘境，去尋對手，而非妄想以金丹修為去和化神元君鬥法。
至於靠計謀揭露兩宗真面目？
簡直白白浪費時間。
甚至，鳳灼此刻心情不錯，隱約覺得如今這局面倒是頗有幾分話本的趣味。
他斬殺玄冥雷虎，按照那些俗套的故事發展，接下來就該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的戲碼。
鳳灼與那雷虎都屬於「小的」。
而既然對方不講規矩，先派出了遠超他修為的老怪物，那他自然也該用出自己這邊「老東西」給的保命手段。
合情合理。
蒼無涯並不知曉青冥山脈中還有玄炎門和焚天谷以人命豢養的玄冥雷虎。
聽鳳灼說要先去青冥山脈，他立即明白過來。
小師弟是打算先去歷練，等日後實力足夠再上門報仇。
蒼無涯最了解這個小師弟的性子。
在他眼中，鳳灼就是只驕傲又善良的漂亮鳳鳥。
當然，還有些記仇。
就像在逍遙峰上，大師兄若是逗弄了小師弟，小師弟轉頭就要向師尊揭穿，大師兄偷挖師尊埋在樹下的果酒這種事。
這樣的脾性，起碼在外不會吃虧，在蒼無涯看來再好不過。
「好。」
蒼無涯點頭應下，順手取出一個不常用的儲物袋，將五具屍體收了進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非要討個公道，而是為上門尋仇。」
鳳灼愣了下，而後反應過來，小師兄這是在解釋。
他前面問鳳灼，是否要帶著五人屍體上門。
意思並非想要向兩宗討要公道，而是準備當場將仇報了。
鳳灼笑起來，原是他想岔了，小師兄雖一心練劍，卻也並非不知世事，只是性格如此而已。
「好，待從青冥山脈出來後，我們就去尋仇。」
蒼無涯是劍修，從來都有一劍斬破世間一切魍魎的勇氣。
在他看來，既然躺屍儲物袋中的五位修士奉宗門之命妄圖劫殺兩人，便代表著已經和自己結下了仇。
有仇，那便要報。
鳳灼卻考慮更多。
大抵是和蘇軟軟斗時留下的毛病。
見到五人被滅口後，率先想到的是，如今已經死無對證，自己貿然出手並不占理，該等到師出有名的時候才好動手。
卻忘記了，玄穹大陸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與蘇軟軟相爭時，鳳灼潛意識認定她是此界氣運之子，受天道眷顧，故而束手束腳。
可玄炎門和焚天谷算什麼東西？
既然敢派五人劫殺，就該承擔相應後果！
甚至，若確切證實兩宗以人命豢養妖獸，鳳灼此行便算得上是替天行道了。
至於可能壞了名聲一事？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若實在在意，屆時以法寶將真面目蒙上，便無需有此顧慮了。
蒼無涯收好儲物袋，指尖在劍鞘上輕輕一叩，新得的極品法劍便在鞘中發出清越鳴響。
他側目看向小師弟：「走？」
鳳灼唇角勾起一抹恣意弧度，赤色靈焰自衣袂間流瀉而出：「走。」
頓了頓，又笑道，「不過，師兄待會兒若在山中遇著妖獸，可得留些給師弟。」
他指尖一翻，三枚赤金流轉的細針在指間若隱若現，「我這新得的鳳翎針，總得見見血才趁手。」
既辦了結丹大典，各方賀禮自然豐厚。
收到的大堆靈物靈石暫且不論，可先攢著留待日後使用。
但武器法寶一類的東西，總得儘早用順手才好。
蒼無涯腰間新配的法劍，名清霜，乃蒼家蒼玄老祖如今本命劍的仿品，品階高至極品靈寶，是結丹大典時老祖賜下。
此刻被壓制到中品靈器品階，會隨著主人修為精進逐步解封。
鳳灼手中那套鳳翎針則來自鳳九霄姑祖母，是以真鳳翎羽煉製，品階無限接近仙器。
如今同樣被壓制到中品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