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業火?!」
鳳灼驚呼出聲。
連身為單水靈根,只大致掃過異火排行榜的凌霜華此刻都瞪大眼睛:「師祖說的,難道是異火排行榜上位列第三的,傳說能夠直接灼燒魂魄、焚盡業障的紅蓮業火?!」
斷岳含笑點頭。
鳳灼修火法,異火甚至是丹道修士畢生所求,因而對榜單上各類異火如數家珍。
要知道,異火榜上排前三的三縷異火,並非按照實力,而是按被發現的時間順序而定。
太初劫焰,長生淨炎。
榜上第一第二的異火,一縷吞噬之焰,一縷生機之炎。
前者可焚毀空間,吞噬法則,傳說連時光長河都能夠燒穿。
後者代表著最純正的生機,可讓枯木逢春,白骨生肌,甚至傳聞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加上專攻因果魂魄的紅蓮業火,這三者之後,再沒有任何異火能夠比肩。
可是……
「可是紅蓮業火不是早在萬年前就再不見蹤跡了嗎?」
甚至是太初劫焰和長生淨炎,在紅蓮業火之前就沒了消息。
「確實如此,只是……」
……
「只是大劫將臨?」
此刻身在藏寶閣一層的鳳灼輕聲呢喃。
萬年前那場浩劫,至今仍是修界不願提及的噩夢。
天穹破碎,無數域外魔族如潮水般湧入玄穹大陸。
這些魔物不僅實力恐怖,更可怕的是其中某些特殊魔族能夠寄生人體,奪舍修士。
一時間,整個修真界人人自危,連最親近的同門都不敢輕信。
那是仙魔兩道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下經年仇怨,聯手抗敵。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雖然最終修補了界域裂縫,將魔族驅逐,但玄穹大陸已是滿目瘡痍——
無數上古傳承斷絕,典籍散佚;
一代天驕盡數隕落,後繼無人;
大陸更是靈脈受損,靈氣衰退。
整整好幾千年,修真界都未能恢復元氣。
直到近兩千年,才勉強重現往日光景。
鳳灼眉頭緊鎖。
難道師祖所言大劫,就是預兆著這些域外魔族會捲土重來?
還是說……
與蘇軟軟那個神秘的「系統」有關?
鳳灼雖隱約猜到自己可能是這一世代的天道之子,但終究不是天機閣修士,無法窺測天機,心中仍存幾分猶疑。
至於那所謂的滅世大劫?
他向來不是杞人憂天之人。
既然生在這玄穹大陸,又有至親好友在此,若真到了那一天,他自然會挺身而出,儘自己的一份力。
不過想歸這麼想,鳳灼心底還是生出一絲緊迫感。
「等結丹大典過後,是該出宗歷練了。」
他在心中暗忖。
如今自己的道途尚未完全明晰,閉門苦修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況且外出遊歷,也能為即將到來的天驕戰打響名號。
鳳灼此刻站在藏寶閣一層的某個角落,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縷跳動的紅蓮業火子火。
即便只是一階子火,那火焰中蘊含的焚魂之力依然讓人心悸。
斷岳師祖考慮得很周全。
以鳳灼金丹期的修為和四階的本命靈火鳳煜,吞噬這縷上古時期便存在的異火依舊存在風險。
為此,老人家特意為他指點了其他幾件適合他的寶貝。
二層珍藏的異木靈藤心,煉化後可大幅增強鳳灼木系法術威力;
三層擺放的替命傀儡,關鍵時刻能抵一條性命;
四層還有一滴珍貴的三階金烏精血,參悟後可得金烏神通。
但鳳灼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這縷紅蓮業火。
若能成功吞噬,讓鳳煜繼承其焚魂滅障的特性,這個險值得一冒。
「果然……」
鳳灼自嘲地笑了笑,「我骨子裡就是個賭徒。」
至於身為天命之子,是否就意味著此生必能登臨大道?
亦是否意味著鳳灼可以毫無顧忌地吞噬紅蓮業火,而不會因本命靈火反噬而隕落?
絕無可能。
所謂天命之子,不過是大世之爭中氣運最盛的一人或幾人之一。
氣運加身,並不意味著天道會為你掃平一切劫難。
相反,你既受天地眷顧,便也要背負與之相應的因果與兇險。
氣運再盛,也抵不過天道無常。
縱使是天命所歸,也未必能活到最後。
鳳灼靜靜凝視著眼前這縷被封存在透明琉璃瓶中的紅蓮業火。
火焰呈現出妖異的赤紅色,在瓶中緩緩流轉。
時而凝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紅蓮,時而又散作點點火星,在琉璃壁上碰撞出細碎的火花。
最奇異的是,火焰中心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的黑色紋路,仿佛纏繞著無數看不見的業障因果。
他沒有絲毫遲疑,取出入閣時守門修士給予的玉牌,對著這縷異火輕輕一晃。
待玉牌上閃過一道紅光,確認記錄完畢後,便小心地將琉璃瓶收入儲物戒中。
鳳灼剛踏出藏寶閣泛著淡淡靈光的朱紅色大門,守門的元嬰長老便從蒲團上直起身子。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忍不住開口道:「這位小友且慢!你可知此次機會珍貴,可在藏寶閣一至四層任選一件寶物帶走?怎的偏偏選了一層的物件?」
整座藏寶閣被一座八階複合大陣嚴密籠罩,這陣法融合了幻陣、防禦陣、殺陣於一體,更有一位大乘期老祖常年坐鎮第八層。
而門口這位值守長老,不過是自知大道無望,主動請纓來此養老的元嬰修士罷了。
此刻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鳳灼。
只見眼前年輕修士周身火靈之氣繚繞,衣袂間隱隱有赤色流光閃動。
長老不由得苦口婆心地勸道:「老夫觀你周身火氣旺盛,想必是主修火法。四層藏有一支上古妖獸焚天雀的尾羽,若煉化入體,定能讓你的火系功法更上一層樓。」
說著又壓低聲音,「若是缺件趁手法寶,那炎龍縛靈鎖也是極好的選擇,不僅達到極品靈器品階,更能專門克制水屬性修士……」
鳳灼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過秉持能少一事則少一事的態度,他恭敬地拱手一禮:「多謝長老指點。」
「不過晚輩是丹修,此次所選之物,正是最適合晚輩的。」
長老見他神色從容,顯然早有打算,便也不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