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過了河,走了一圈瞧見兩棵野桑樹,便撇了兩根帶芽點的桑樹枝,準備拿回去扦插。
又瞧見兩株益母草,便拔走了,斷斷續續的拔了一些草藥,因為不好拿,就撇了柳條做了個簡單的提籃,將東西都塞了進去。
等回去的時候,才發現鹿慌慌張張的四處張望,待瞧見她後便急匆匆的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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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杜蘅問道。
鹿見她安然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杜蘅道:「方才林子裡竄出幾隻野犬,我怕那些野犬傷著你。」
杜蘅將自己手中的提籃遞給鹿,安撫道:「我順著河流行走,又拿著竹棍,野犬見著了會避開的。」
鹿接過籃子,不解這些草有什麼用,杜蘅便道:「這是益母草,每月行經腹痛之時,可以煮了喝,能夠緩解症狀。這是板藍根,可以用來染布料,這是車前草跟薄荷,有清熱的效果,日頭盛的時候煮水喝,人就不會頭暈,也不會被太陽曬死。」
杜蘅不知道該如何給鹿解釋中暑這個概念,盡力用最簡單的言語說清楚這些草藥的用途。
鹿聽得認真,很慎重的將這些草藥分開,一遍遍念著這些草藥的名稱與用途。
杜蘅見此也沒有多言,而是詢問花,「犬回來了嗎?」
花回道:「已經回來了,他們砍了一根很大的樹,沒有辦法抬回來,就將樹分成了幾段。」
杜蘅便去看了看,是一根很大香樟木,這樣的木頭做柴燒就可惜了,便對犬道:「把這幾段木頭放置在屋舍後邊,等慢慢陰乾後,用來做長案與柜子。」
犬點點頭,又叫來五六個人,把木頭抬到了屋後。
鹿又走了過來,對杜蘅道:「主人,松回來了。」
杜蘅就道:「換回食鹽了嗎?」
「松說沒換回白鹽,只換回來鹽石。」鹿說著,便揚聲道:「松,主人要看你換回來的鹽石。」
松應聲,背過來一個很大的背簍。
杜蘅瞧出,只見背簍里的鹽石塊黑乎乎的,說不清是鹽還是土塊、石塊,就不由得輕輕皺眉,「城中沒有其它的鹽了嗎?」
松苦著臉道:「城中的鹽,都被甸官征走了,說是送去前方戰場了,現如今城中人吃的都是黑鹽。」
杜蘅嘆氣,對鹿道:「讓人拿幾個陶瓮來。」
鹿忙叫人去取,杜蘅道:「把這些鹽石砸碎,越碎越好。」
便有兩個婦人來處理這些鹽石,杜蘅又吩咐道:「之前讓你們從河裡摸出來的蚌殼呢?把那些蚌殼拿來。」
松道:「我去拿,那些殼在屋裡堆著。」
杜蘅就道:「別拿出來,把那些殼丟進火塘裡面,添上兩塊木柴燒著。」
松應聲。
杜蘅也跟著松一起進了屋,經過大半天的陰乾,今早染好的布已經半幹了,杜蘅用竹竿輕輕挑起布料,檢查布料有沒有染均勻。
一切都妥當後,她才放心些。
松將一筐蚌殼扔進火塘里,詢問道:「主人,這要燒到什麼程度?」
杜蘅道:「燒到蚌殼發白。」
松點頭,杜蘅坐在火塘旁,問道:「今日進城,可遇見了無家可歸的野人?」
松搖頭,「靠近城郭的野人,吃不上飯的,好些都去做了奴隸。我跟幾個相熟的野人說咱們這裡收留無處去的野人,那些野人說會轉告新來的野人。」
杜蘅聽罷有些嘆氣,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松見此就道:「主人,一定要無家可歸的野人嗎?」
杜蘅看向她,松道:「其實附近的不少野人,都想要奉你為主,但主人說只收留無家可歸的野人,他們便不敢來你面前陳情。」
杜蘅垂下眼眸,想了想問道:「他們應該有田地吧,為什麼想要來投效?」
「因為吃不飽飯。」松道。
這話讓杜蘅呼吸一滯,是了,這個時代的糧食產量低,即使有土地,也沒有辦法吃飽飯的。
杜蘅就道:「如果他們願意來,那便讓他們來吧。」
松聽了這話,歡喜道:「那我明天就去跟他們說。」
杜蘅點頭。
花從外面走了進來,對杜蘅道:「主人,鹽石已經砸開了,阿母詢問該如何處理那些鹽石。」
杜蘅就道:「將鹽石粉放在陶瓮里,注入清水,不斷的攪拌,然後用漏勺舀出水中的渣滓。」
花應聲,隨後屈膝行禮退下。
杜蘅又看火塘里的蚌殼,拿來竹枝做成的火鉗,將燒好的蚌殼挑揀出來,讓松拿來硬石做的鐳缽,用長條的鵝卵石將燒好的蚌殼粉擂成粉末。
松問道:「主人,這個是做什麼的?」
「這個可以把發苦難吃的黑鹽,變成可口的白鹽。」杜蘅回道。
松驚訝,「好神奇。」
杜蘅輕笑,「只是一些很簡單的做法。」
隨後杜蘅與松一起將這些蚌殼擂成粉末。
松便問道:「要怎麼做?」
杜蘅就道:「跟我來,我教你。」
松點點頭,亦步亦趨的跟著杜蘅。
鹿已經將水中的渣滓都撈了出來,水十分的渾濁,底下還有一層竹編的漏勺撈不起來的土沙。
杜蘅將蚌殼粉倒入水中,不停的用漏勺攪拌,對鹿與松道:「這兩個陶瓮里的水,等雜質沉了下去,便小心的把上層的清液倒到銅鼎中,再用火把銅鼎里的水燒乾,剩下的白色沉積物就是鹽了。」
鹿與松點頭,杜蘅又見那一背簍鹽石還剩下許多,就有些嘆氣,缺乏器具與人手,好些事情都只能慢慢來。
晚間,吃了粟煮成的粥,又吃了一些燉煮的兔肉,杜蘅便用柳樹枝簡單的刷了刷牙,沒有牙膏,她用的是竹枝燒出來的碳粉。
竹炭刷牙的感覺不大舒服,好在清理的效果不錯。
杜蘅伸手摸摸油膩膩的頭髮,想著還是得換皂角或者是無患子回來,她想徹底的將頭髮清洗乾淨。
翌日,杜蘅便跟鹿說了此事,鹿道:「這東西只有貴人才有,得用布帛換。」
杜蘅就道:「能換來種子嗎?」
鹿道:「應該可以。」
杜蘅便指著屋裡晾著的布道:「這些布能換嗎?」
鹿回她,「能換一大筐。」
杜蘅就忙道:「那便去換。」
鹿就派人去換東西,又叮囑道:「去換的時候,一定要說是給杜女換的。」
他們都是庶民,不報出主子的名頭,貴人們是不肯換的。
杜蘅就開始盼著皂角跟無患子,又讓人折了側柏枝,還讓人剝了一棵白榆樹的皮來。
杜蘅自己拿著鐮刀,去除了白榆樹的粗皮,留下內里的白皮。
這樹皮可是好東西,可以用來制刨花水打理頭髮,也可以混著皂角、無患子、側柏枝一起煮水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