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確實越走越近。
選修課上,賀晏今照舊提前占好窗邊的位置,每次溫稚來上課時,不僅有位置,還有豐盛早餐。
兩人偶爾也會去食堂一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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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卡換著請來請去。
賀晏今還記得溫稚不吃蔥,每次打菜的時候都會跟阿姨說千萬別放蔥。
周末,圖書館四樓靠窗那兩張椅子幾乎成了他們的固定座位。
面對面坐著各自低頭翻書,偶爾抬頭目光撞上,又各自若無其事地低下去。
盛夏的光影在二人身上淺淺浮動,似乎都在等一個誰先開口。
期間江時鶴也找過溫稚幾次。
一次在教學樓下堵著送奶茶。
一次托人遞了電影票。
還有一次在她晚課結束後等在教室門口,手裡拎著一袋熱乎乎的糖炒栗子。
溫稚都拒了,客氣又乾脆。
第三次拒絕的時候江時鶴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幽深著眉眼問了句」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溫稚沒答,只是把栗子推回去。
江時鶴在後面喊:「溫稚,你是不是喜歡上了賀晏今!」
溫稚回去腳步加快。
腕上那條星星手鍊在路燈下閃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唇角竟然輕輕揚起溫柔弧度。
她在心裡輕輕念。
賀、晏、今。
這天中午,溫稚和宋予溪約在學校後門的小館子吃飯。
宋予溪剛從經管學院那邊趕過來,一落座就嚷嚷著餓死了。
等菜的間隙她眼尖,一把抓住溫稚手腕翻來覆去地看,那條星星手鍊細細地墜在腕間,碎鑽在日光燈下閃得碎碎亮亮的。
」咦,稚寶,這鏈子好漂亮,你哪買的?」
溫稚抽回手的動作快了一瞬:」就……隨便逛的時候買的。」
宋予溪眯眼看她兩秒,沒追問,換了個話題:」我弟最近沒糾纏你吧?」
」沒糾纏。」溫稚夾了一大筷的紅燒肉放在閨蜜碗裡,」就有時候一起去圖書館複習,或者上課坐一起。」
」圖書館?上課?」
宋予溪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聲音拔高半度,」這還不叫糾纏?」
「我告訴你賀晏今這小子,我就沒見過他主動幫忙占座,也沒見過他和誰一起學習,除了段旭蔣庭安那倆舔狗型朋友從小纏著他不放。」
「稚寶,我拿我項上人頭保證,他絕對對你圖謀不軌!」
溫稚耳尖微紅:「沒有啦溪溪,我們目前真的很單純的。」
宋予溪卻在想。
稚寶到底是做她大嫂還是做她弟妹好呢……
剛吃完,溫稚收到了賀晏今的消息:【下午一點,醫學系和新聞系籃球比賽,你來看嗎。】
溫稚扭頭問閨蜜:「溪溪,下午京大有籃球比賽,你看不看?」
宋予溪眼睛一亮:「籃球比賽肯定有不少帥哥吧,沖之!」
溫稚對著那頭說:【好,我和溪溪一起去。】
宋予溪拉著溫稚興沖衝到籃球場。
「你們學校看比賽的人怎麼這麼多?」
籃球場上里三層外三層幾乎坐滿了人。
人聲沸沸揚揚。
還有人舉著橫幅大喊:「校草加油校草加油!」
宋予溪伸長脖子:「校草,哪來的校草?」
鄰座女生興奮道:「校草當然是醫學系的賀晏今啊,他今天第一場籃球比賽,我們都是來給他加油助威的!」
宋予溪:「……原來是這倆孫子。」
她當場就沒什麼繼續看下去的欲望。
正想帶著溫稚走算,一道修長身影快步而出。
賀晏今剛換好球衣,黑色背心勒出清晰的肩線,手臂肌肉線條流暢結實,肩寬腰窄,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午後陽光從側面斜打過來,在他輪廓上勾了一道利落的金線,走近時球場邊嘈雜的聲浪都安靜了幾秒。
邊上女生瘋狂激動大叫:「啊啊啊賀晏今出來了!!」
「是我的錯覺嗎,他好像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真的誒,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宋予溪和溫稚的耳朵差點被震聾。
宋予溪無語:「沒想到這孫子還有這麼多粉絲,閨蜜你耳朵還好嗎?」
溫稚揉了揉耳尖,「勉強,還能撐得住。」
賀晏今最終快步走到溫稚身前,站定。
旁邊女生:好吧,是我們自作多情了。
賀晏今先看見溫稚,眼神肉眼可見地軟下來,唇角輕輕勾起:「你來了。」
「嗯吶。」溫稚拿著加油棒,「帶著你姐給你加油助威來了!」
賀晏今視線然後落到旁邊的宋予溪身上,那點弧度收了大半,語氣平平:」哦,你也來了。」
這孫子果然搞差別待遇。
宋予溪翻了個白眼,」我親自來看看你怎麼輸的。」
賀晏今眉梢一揚:」那你今天要失望了。」
」你就狂吧,等會兒被江時鶴防死了別哭。」
」他防不住我。」
賀晏今話音剛落,江時鶴就從對面走了過來,同樣穿著球衣,額頭綁了條黑色髮帶,看見溫稚後眼睛亮了一瞬,」溫稚你來看我打球?」
溫稚還沒來得及開口,賀晏今涼颼颼回了過去:」把你的自戀勁收一收,她來看我打的。」
江時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賀晏今你別得意,看你等會兒怎麼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賀晏今懶懶插手,「行啊,那我一會兒親眼看著,你怎麼輸。」
宋予溪見兩人斗上了,「稚寶你看,兩個男人為你雄競誒。」
溫稚臉微微一紅。
宋予溪:「你希望誰贏?」
「當然是賀晏今。」
「哦?」
「因為他是你弟弟啦。」
「真的只是因為他是我弟嗎。」
溫稚轉過頭:「溪溪,認真看比賽!」
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整場比賽賀晏今一上場,幾乎就是壓倒性的球技。
他運球過人時重心壓得極低,一個變向晃開江時鶴的防守,三步上籃把球送進籃筐,動作乾淨得像帶了風。
後面又是一記隔人暴扣,起跳時整個身體在空中舒展成一道繃緊的弧線。
落地時籃架還在顫,場邊的尖叫幾乎掀翻了頂。
「啊啊啊不愧是校草,簡直太帥了。」
「這手過人都可以記載在京大籃球史冊了!」
江時鶴被他連過幾次,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下來,下半場的防守動作也漸漸帶了火氣。
賀晏今倒是不慌不忙繼續虐殺。
忽然明媚天光下,他縱身起躍,飛快隔著人群看了觀眾席上的溫稚一眼。
她也目不轉睛看向他。
只見賀晏今隔著三分線遠,直接對著籃筐投球而出。
而後籃球正中籃筐。
場下徹底炸了。
宋予溪連連搖頭:「這小子今天絕對孔雀開屏求偶來的,這球一個比一個騷。」
她正想和溫稚再來兩句抨擊,但看見場內的江時鶴,宋予溪又把剩下的損話強行咽了回去,」算了……雖然花里胡哨的,但好歹是我弟,比旁邊那個裝逼男確實帥多了!」
比分最終拉開到兩位數。
裁判哨聲吹響時全場都在喊賀晏今的名字,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賀晏今微微喘著氣,抬手用毛巾擦了把額角的汗,放下毛巾後目光掃了一圈,徑直撥開人群朝溫稚走過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男生在她面前站定,鬢角還濕著,額發被汗沾了幾縷貼在眉骨上方,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腔起伏的幅度清晰可見。
溫稚從包里摸出一瓶水遞過去,「給你喝水,今天的球打得很棒。」
她這個從來不怎麼看比賽的人都投入看進去了!
賀晏今接過去擰開喝了一口,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了滾,「謝謝。」
「因為有你在場下看我。」
溫稚耳根燙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的那麼直接。
這時宋予溪湊了過來,擠眉弄眼道:「哎呀~因為有你在場下看我~」
「你怎麼不說是因為你親姐在,才打的更好呢?」
賀晏今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你在我眼裡只能算空氣。」
宋予溪:「呵呵。」
不過嫌棄歸嫌棄,宋予溪又睨了那邊面如土色的江時鶴一眼:」今天打得還行嘛,起碼把那個姓江的比下去了。」
賀晏今把水瓶蓋又擰緊:」基操。」
那頭江時鶴因為比賽輸得狼狽,比賽結束後直接就從場地離開了。
」嘖,得瑟!」宋予溪翻了個白眼,「算了,看你今天還算給力份上,你姐我就勉強請你吃個飯吧。」
賀晏今看了她兩眼。
差點想說。
其實這頓飯你不出現的話會更好。
吃飯的館子不大,靠窗的位置,賀晏今主動把菜單遞給溫稚讓她先點。
宋予溪長嘆一聲:「稚寶,我弟從來對我就沒這麼客氣過。」
賀晏今頭也沒抬:」你什麼時候對我客氣過。」
溫稚趕緊把菜單分別遞給姐弟二人:「還是你們點吧,我吃啥都行。」
三人風風火火吃了頓飯。
期間就是宋予溪說賀晏今小時候糗事。
賀晏今再揭宋予溪幼兒園老底。
溫稚托著腮幫子聽得津津有味。
好聽。
她兩眼閃亮,巴不得再多聽一些。
分開後,宋予溪回學校,臨行還不忘瞪賀晏今一眼,用口型說,「你給我老實點。」
賀晏今轉過頭,假裝沒看見。
夜色已經完全鋪開了。
京大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梧桐葉的影子碎碎地投在地上。
風穿過樹梢帶起細碎的聲響,空氣里有晚桂初開的甜香,摻著一點初秋泥土的潮氣。
兩人並肩沿著路往宿舍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肩頭隔著一拳的距離。
沒了宋予溪這個調節劑後,氣氛莫名安靜了下來。
半晌,還是賀晏今先溫聲開了口,」溫稚,今天謝謝你來看我打球。」
她抬頭一笑:「這有什麼好謝的,你打球技術很好,比賽很精彩,一點都沒白來。」
「下次你再比,我再來!」
這話剛出,賀晏今忽然停住腳步,凝神看她:「那你是因為比賽好看才來,還是因為……我才來?」
某種引力從他們對視的雙眸里發生。
周圍忽然響起議論聲。
」那是賀晏今吧……他旁邊的女生是誰?」
」新聞系的大美女溫稚!」
「沒想到竟然撞見他們戀愛了,嘿咻嘿咻。」
溫稚聽見,剛下意識想說沒有,但那幾個人已經走遠了。
她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正走著沒留神腳下踩到一塊微微翹起的地磚,身子往旁邊歪了一下。
差點摔在地面上的時候。
賀晏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隔著薄薄的衣袖貼上來,溫燙而穩。
溫稚馬上後退了半步,抽回手臂的動作快得有些慌亂。
夜色里她抬起頭,對上他垂下來的目光。
路燈的光從斜上方落下來,在他眼底鋪了一層很淡的碎影。
「溫稚,你好像有點怕我?」
初秋的晚風從那點空隙里穿過去,混合著若有若無的青木香,薄薄地籠罩過來。
」沒有。」溫稚低頭看著地面,聲音也比平時輕了些,」我、我就是怕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
「哦?」
夜風把頭頂的梧桐葉子吹得沙沙響,碎影在男生肩頭晃了又晃。
賀晏今微微傾身,視線與她平齊。
」那溫同學。」
他的聲音低下來,像夜風裡碎玉相碰,又輕又清晰,」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變成讓別人誤會的關係?」
溫稚猛地抬起頭,一下撞進賀晏今幽深的目光里。
「你……什麼意思?」
「看來我的意思還不夠清晰明朗。」
賀晏今大步往前,「溫稚,我喜歡你。」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開始喜歡你了。」
「一見鍾情,無法自拔。」
溫稚詫異抬眼:「一見鍾情?」
「沒錯。」賀晏今勾唇一笑,「我遠比你想像中更早認識你。」
溫稚仰起頭,頭回沒有躲避他深邃的視線:「是因為我是溪溪閨蜜嗎?」
「不是。」
賀晏今認真說:「但確實是因為宋予溪,把你,帶到了我的眼前。」
「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溫稚堅定的抬起眼,「我願意。」
這一句話似乎是從靈魂中迸發出來。
好像這聲「我願意」在上輩子的時候,她就那麼堅定的賀晏今說過。
「太好了。」賀晏今薄唇揚起,「那以後多多指教吧,女朋友。」
溫稚也笑意盎然,眸中燦若繁星。
「你也請多指教,男朋友。」
賀晏今伸出手,這一回溫稚沒有再退,她緊握而住。
夜風吹過兩人並肩的身影。
時光定格在這一瞬的美好。
這一年的溫稚和賀晏今,沒有錯過,沒有遺憾。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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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當晚得知兩人牽手成功的宋予溪。
「什麼?我多年養好的白菜被你這臭小子拱了?!」
宋予溪一個鹹魚打挺從床上趴了起來。
「靠,不行,我要馬上給稚寶遠在國外的哥哥打電話告狀!」
終於撥通遠洋電話,宋予溪掐著嗓子,嬌滴滴問:「你好,請問是溫徹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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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又過了半年。
溫稚在京大忽然看見好久不見的哥哥。
竟然牽著、牽著嫡長閨的手,走到了自己面前?!
她震驚臉:「哥?你和溪溪什麼時候……」
賀晏今也驚訝地挑高了眼梢。
宋予溪一臉幸福靠在溫徹懷裡。
溫徹清冷的眉眼垂下,繾綣溫柔。
「小稚,叫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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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和所有番外就在今天正式結束啦。
不管是正文還是番外,溫稚和賀晏今,還有溪溪和溫徹都在平行時空獲得了他們最終的幸福。
感謝所有寶寶們的傾情觀看,我們下本書見啦~
(2026.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