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抗在院子裡擦洗蝴蝶蘭的葉子,外面的熱鬧,管家與他說了。
此事與他王家牽連不大,不過是親家惹上了事端,即便事出蕭明珠,彼時,休棄便是。
聽到腳步聲,王抗抬起頭,「你們來了。」
「祖父,那個世子妃……」
「我聽管家說了。」王抗放下手中的帕子。
「母親從三叔公府邸回來,三叔公說無事,可我瞧著,母親的臉色很不好。」
王抗看了兩個孫子一眼,走到石桌前坐下,緩緩說道:「蕭家是百年世家,底蘊深厚,若這點子事就倒下,也不配這世家之名了。」
「祖父,咱們王家要怎麼做?」王目急切地問。
王抗可不想卷進去,為了穩住孫子,說道,「蕭家需要咱們做什麼,咱們就做什麼。如今,蕭家沒開口,咱們就靜觀其變,萬不可亂了手腳,反倒給蕭家添麻煩。」
王目點頭。
「祖父……」王奕欲言又止。
「說。」
「我想,我想咱王家能不能出五千兩,再給慶王府送去。」王奕說完,微微低下頭。
「起初,那五千兩就是我叫管家送去的。」
「我也沒想讓你母親出這五千兩。是你父親怕二房不高興,才又送來五千兩銀票。」
「事已至此,你覺著慶王府還會要嗎?」
「去管家那裡取五千兩銀票。」王抗吩咐旁邊侍立的小廝。
小廝出去後,王抗又道,「你拿著銀票,先去問問你的母親,可否給慶王府送去?」
「你母親允了,你再送去。」
「啊?讓我去送?」王奕抬頭,雙眼大睜。
「不然,你是讓我去送?」王抗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大孫子。
「不,不是,可讓管家去送啊。」
王抗心下嘆息:身為王家嫡長孫,既無擔當又要臉面,王家要是交到他的手裡,怕是沒幾年,王家就得成為平民。
「好,那你先去問問你母親,若她允了,就讓管家送去。」
沒一會功夫,王奕垮著臉回來。
「母親說,先不用了。」
「銀票我讓管家備著,隨用隨取。」
今日,正陽大街和青雀大街的熱鬧堪比正月。
無他,慶王府的方幅撐在兩條大街的八個街口。
聽到消息的京城百姓從四面八方向兩條大街湧來。
如此良機,街上的商家也敲起了鑼,打起了鼓,打折兼買一送五。
兩個小公公從正陽大街走到青雀大街,所有熱鬧盡收眼底。
禾苗二人站在一家鋪子門前,嘴裡嚼著歡喜團,倆人是怕蕭家人來搗亂,故而,來此站一站。
半個時辰後,慶王府的方幅撤走,可百姓對此事仍舊津津樂道。
在有心人的煽風點火下,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聽到平西蕭家四個字。
百姓們說著說著,便由同情慶王府世子妃,轉為開罵王家兒媳;
罵著罵著,又從鄙夷王家不能約束兒媳,轉而去斥責蕭家教女無方;
哎呦!蕭家豈止教女無方,蕭家更是仗勢欺人;
呵!蕭家仗勢欺人都是小事,蕭家勢大,朝廷都無可奈何;
啊!朝廷都管不了蕭家,那蕭家豈不比皇家還大?
天爺奶,當今是多麼好的皇上,萬一被別人篡位,換一個暴虐無道的昏君,遭殃的還是咱們百姓啊!
不行,絕不能讓蕭家得逞,罵它!
京城百姓深信,罵的人多了,必能克倒蕭家。
兵部
「王爺,今日是世子妃狀告王家兒媳,堂審的日子。」霍文說道。
這本不是要銀子的,慶王仔細看著公文,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王爺,辛嬤嬤今日打鼓繞了半個京城。」
慶王抬頭,霍文又說了一遍,「辛嬤嬤打鼓繞了半個京城。」
慶王閉了閉眼,罷了,堂審完就不會再有敲鑼打鼓了。
「給我倒杯涼茶。」
霍文把熱茶在兩個杯子裡倒了十幾個來回,慶王一飲而盡。
「王爺,堂審後,咱們府的僕從又舉著十多個九尺見方的方幅去了正陽大街。」
「啊?」慶王一臉懵,他沒見過,他腦中也想不出『舉著九尺見方的方幅』是何樣子。
霍文從懷裡掏出一張六寸的黃竹紙,背面的圖畫就是九尺見方的方幅,是他手下巡邏的小兵畫的。
「他們為何舉著這玩意?」慶王皺眉問。
霍文把紙翻過來,「方幅上面寫的是這些。」
慶王一看,雙目微凝:八百人?蕭家真是無法無天,傳個流言竟用了這麼多的人!
「王爺要不要去正陽大街瞧瞧?」
「瞧這個?」慶王啪的把黃竹紙拍在桌子上。
「正陽大街如今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慶王……「謝清竹雇戲班子了?」
霍文……「那倒沒有,百姓都去看方幅,商家為了賣貨,又敲鑼又打鼓,很是熱鬧。」
慶王……「你想去就去吧。」
「是。」霍文確實想去,人生在世,平淡無奇的日子居多,出了個趣事,任誰都想去瞧瞧。
「王爺,宮裡來人了。」一個小兵站在門口稟告。
慶王看了眼正足的日頭,嘆口氣,這日子,怎麼就不能安生呢?
歡喜團:「餳和炒米圓之,曰歡喜團」,用糖稀拌炒米(或爆米花),捏成圓形,稱為歡喜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