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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商止視角-天時地利

2026-08-16 18:42:34 作者: 棲雪
  人一旦太快樂得意,就容易樂極生悲。

  祁商止以前不信邪,現在信了。

  和周橙也填報志願的錯開,是祁商止沒料到的。

  他以為她還是那個目光向前堅韌的小女孩,誰也不能阻擋住她翻越山河湖海的信念。

  可她反其道而行,與他的想法恰好相逢。他選她想去的清大,她卻在這一次選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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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商止第一次覺得,橙子是只傻瓜橙。

  其實這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不至於天塌下來。

  但少年人就是這樣的。

  只是不在一個學校,哪怕離得很近,依然好像世界都崩塌了。

  他甚至瘋魔地想,要不然再復讀一年算了,考過去找她,窩在飄窗想了一晚上,給了自己一巴掌。

  周橙也那個小窩囊棉花糖,替他做個選擇都不肯,要是知道他不考慮自己前途的重開一年就為了找她,估計會氣哭,又跟他冷戰。

  這還只是次要,她不該承受這個因果。

  以她那樣的性格,會內疚的。

  算了吧,他勤快一點,守好她,看誰膽大包天的敢撬他牆角。

  想像很美好,現實總有偏差。

  最開始,他們微信聊的很頻繁,彼此分享生活里的趣事,剛進入大學的新奇事有太多。

  他閒暇會去隔壁學校晃悠,遇到她,他們也會一起吃個飯,玩遊戲城。

  周橙也呢,周末也也偶爾會來他學校,坐在人山人海里看他打一場籃球。

  誰也說不出為什麼,明明到了可以談戀愛的年紀,卻遲遲沒有告白,未挑明喜歡。

  他想,可能需要一個特別的時機。

  他們的時間還很長。

  這一等,就等來了交換留學。

  吸取上次的教訓,他確認報名表上有她的名字,周末吃飯時問她,她靜靜看他片刻,問,「你也要去嗎?」


  他盯緊她,扯唇笑要問,「怎麼,你行,我不行啊?」

  「誰管你。」她說。

  唇角卻輕輕彎起。

  彼此間像是種無聲默許。

  等一切都定下來,他就準備一場盛大的告白,感動死她,向她討要一個拴住自己的名分。

  只是他又忘了,太順利就有可能不順利。

  周橙也雅思撞上生理期,發揮失常,這是沒辦法的事。

  祁商止覺得有人給他做局了。

  老天爺你是不是有毛病,把我倆當小說里的男女主整,想在一起得先經歷九九八十一難考驗。

  這種離譜的事發生在學習小能手周橙也身上正常嗎,要不然這生理期他替她疼?

  他氣的夠嗆。

  山路十八彎的琢磨,想動用手段把周橙也一起帶出國。

  祁紹鈞一句話的事兒,他爸不管,他還能找他媽撒個嬌,商女士最抵不住他這種小手段。

  但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會願意。

  周橙也是一隻又犟,又道德感十級的壞橙子。

  他去那天,她來機場送他。

  祁商止又差點沒出息的在她面前掉眼淚。

  他想說,你等等我唄。

  我不會移情別戀的。

  可既沒有表白,又沒有名分,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你拿什麼要求人家憑白等你好幾年。這個時候告白,是要名分,還是綁住她。

  祁商止覺得她九成會答應。但他骨子裡該死的作勁兒又彆扭起來,這算什麼,送她一場異地戀。

  這一過,就是好幾年。

  中途他回來過的次數數不清,也找過她。

  他們像朋友一樣吃飯、聊天,他忐忑的試探,她有沒有喜歡別人。

  周橙也總是淡淡說心思在學習上,他不太道德地鬆一口氣,認同,「嗯,我也這麼覺得。」

  他有時差點忍不住脫口而出的喜歡,在看到她那雙含笑清澈的眼睛,喉嚨反覆滾動,怎麼都說不出來。


  「祁商止,先做你自己吧,好嗎?」周橙也這樣說。

  她總是成熟、沉靜。像個大姐姐。

  名副其實的姐姐,儘管她不過比他大了幾個月,她有著通透前瞻的思考和目標。

  其實他們都明白,聯繫就像脆弱的絲線,長時間隔著網絡,在時光的罅隙磋磨下,從頻繁,到經常,再到偶爾,最後相對無言。

  點開對話框躊躇的不知是否打擾,徘徊多次發送不出一句話。

  這都是必然結果。

  異地戀尚且如此,更別提沒名沒分的曖昧。

  祁商止曾經總覺得他們有很多時間,不急,可以慢慢地來,但到出國前夕才品嘗到痛,他是男生,該主動些,有什麼可等待猶豫的,倘若在高中畢業後就告白,亦或更早挑明喜歡,約定好一起考大學,談戀愛。

  這不是更好嗎。

  但世間最稀缺的就是後悔藥,走的每一步路不論好壞,都要算數。

  要離開了,再表白,這算什麼。

  一步差,步步差。

  在某一次回來,看到周橙也身邊那個比她高很多的男生,她笑著抬起手臂替對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祁商止近乎落荒而逃。

  她有自己的生活了嗎?

  一次聊天,他問她,「最近過得好嗎?」

  周橙也淡笑答,「挺好的。」頓了頓,又問,「你呢?聽說你在創業,要叫你小祁總了吧。」

  「別逗。」他笑。

  「祝你事業順利。」她抬杯。

  對視時有千言萬語,卻總難說出口。好像越長大,就越像個落在束縛里的大人了。

  他們之間總是在該坦蕩的時候不坦蕩,最不該怯懦的時候躊躇不決。

  明明有很多機會。

  那幾年,祁商止自己創業,開始推進緩慢,並不是一路順利,忙的焦頭爛額,每閒下來,捉到一點空閒,總是忍不住往這邊跑。

  其實也不是每一次都能碰上周橙也在的時候。

  大多數都是跑空。

  偶爾幾次看到她,也能看到那個男生。

  他那時知也的創業在關鍵期,沒辦法久居國內,更沒理由上前打擾她的生活。嫉妒嗎?

  當然嫉妒,他把一切都搞得一團糟。

  年少太過張揚傲慢,又心思想的太理所當然,不懂年長的人所說的時機。時機很重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了哪個都會差一步。

  政治哲學裡的那句必考知識點,教育具有滯後性,充分詮釋。

  人永遠無法同時理解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

  祁商止捫心審問自己,為什麼只要遇到感情上的問題,就好像什麼都不會了,什麼都做不好。

  後來慢慢的,即便每天都想她在做什麼很多次,他也有種錯覺,或許沒那麼喜歡她,離開她身邊,他依舊在活著,他嘗試去向前走,減少想念她的次數。

  告誡自己,不能這輩子都困在原地。

  周橙也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在原地打轉的他。

  於是有一次,他休息下來便也沒回國。

  哪裡都沒去,就把自己關在家裡,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刷新著機票信息。

  錯過最後一班航次購票時間的下一分鐘,他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看,他也可以不圍著她轉。

  僅僅過去五分鐘,他垂著頭盯著地面,鋪天蓋地的痛苦卷席著他的全身。

  如果他今天回去了,會不會幸運的,能夠遇上她,起碼能夠看她幾眼,或者邀請她吃飯。

  好賴也得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吧。

  他懶得再自欺欺人的洗腦自己,其實你可以獨自向前走。他不可以。他不想她就活的不太好,有點想死掉。不就是喜歡一個人,他的生活里又不是只有喜歡,他還要去做很多事。

  喜歡周橙也只不過是占據了一點點時間而已,沒關係,過不去就不過了。祁商止向來對自己寬容。

  有一年冬天,感冒的渾身骨頭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很想她。

  那是一種強烈到刺骨疼痛的思念,根本無法排解,那時候還是凌晨,他買了最快能買的航班,連假都來不及請,風塵僕僕穿過充滿他們記憶的熟悉街道,到了她學校門口。

  天蒙蒙亮時,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顧,他竟真的看見了周橙也。

  她和寢室的人聚餐,從ktv出來已是深夜。

  大街安靜的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和偶爾的爆竹輕炸聲作伴。

  她們手裡握著啤酒可樂,搖搖晃晃走在街上,一個女生走在前面舉起手機,後面幾個人唱著《後來的我們》。

  祁商止眸光落在安靜的她身上,她仍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笑看著幾個室友說笑。

  他覺得她有點孤獨,是不開心嗎?

  他也感到不開心。

  周橙也畢業那天,他回國,和她吃了一頓飯,又匆匆回去。

  他忍不住問,「那個男生呢?」

  「啊?」周橙也眨了下眼。

  他說看到過許多次的那個還算高但沒他高,也沒他帥的男生。

  周橙也好笑,「他叫程嘉陽。」

  祁商止很不爽,不愛聽從她口中說出其他男生的名字,但他忍住了,他現在沒有在她面前使小性子的資格。

  直到知也重心逐漸轉移到京市,他也重新回到這個充滿記憶的城市。

  這些年,他關注著周橙也的生活與社交,他們一年中也有幾次偶爾的約飯,只是沒人再提及那些曖昧與年少心事。

  祁黎那個蠢貨打架鬧進局子,從警局出來,他總算知道,程嘉陽、陽陽。

  這個他很討厭的名字,是她弟弟。

  他看著她去相親,咖啡廳那次,是她第四次相親。

  每次都無疾而終。

  事事不過五,第五次就由他來吧。

  他擁有很多很多的愛,有很多很多的愛,見過很好的愛情,雖然把自己的愛情搞得一團糟……但他仍然很希望能夠給他喜歡的那個女孩這樣的愛情,想與她有那樣的愛情。

  一見鍾情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悄無聲息而又漫長的傾心周橙也,他痛苦嗎?

  痛苦過。

  痛苦什麼呢,痛苦他一生只喜歡、唯一喜歡的女孩,明明他們可以很好,可他太笨,把這盤棋下到了最壞。

  他這一生順暢自得,在追逐心愛女孩的感情里像個傻缺。

  更多的是歡喜。

  歡喜他喜歡周橙也,歡喜他眼光那麼好,宇宙無敵第一好,他喜歡的女孩縱使與他各有未來,可她那麼優秀,合該贏得最好的喜歡。

  周橙也是他的必然選擇,祁商止又不是周橙也的唯一選擇。

  有時候,能夠遇到並且喜歡一個人,尤其是周橙也,這已經是上天對他的饋贈了。

  只是如果能夠找回她,再擁有一次守在她身邊的機會,陪她度過漫長餘生,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也幸好。

  幸好幸運神仍眷顧他,予他如願以償。

  不。

  其實是周橙也愛重他。

  說到底,她才是他唯一的幸運女神。

  黑塞在《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里寫道,「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濕雲中交融,即使漫遊,每條路也都會帶我們歸家。」

  她在的地方,是他的歸處。

  -

  周橙也不知道,原來他對她的喜歡來的那樣早。

  「那你真的搞得一團糟。」她笑著說。

  祁商止把她抱進懷裡,蹭蹭她臉頰,低低悶悶地,「再來一次我肯定能做的很好。」

  「你以為是攻略遊戲啊。」周橙也說。

  還再來一次。想什麼美事兒呢。

  她也沒說,其實軍訓儀式那天第一次看見他,她就覺得他長得好看,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夜裡睡前,周橙也忽然想起高考前的某個畫面。

  那一年高考前最後一節英語課上,英語老師為他們調試最後一次歷年真題聽力測試,熟悉的「襯衫的價格為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選擇C項。」在耳畔誦讀。

  走廊的窗被輕輕叩響,悶熱的夏風吹進來,有人喊,「止哥,去打球啊!」

  「來了,催命呢。」懶懶悠悠的嗓音。

  少年挾風的衣擺被風揚起,他在她的眼底慢慢跑遠,走廊的盡頭是一望可見的粉色彩霞,周橙也微微失神。

  抬頭看去,望見那道錯過的背影忽然微偏了下頭。

  男生沖她勾唇一笑。

  那一剎那,她似乎聽見他說。

  「周橙也,選我。」

  ——

  我們的愛情,是第二十六年驚蟄的小雨。

  「周里里。」祁商止忽然叫她。

  她抬眸,笑眼彎起令他心動的弧度,「嗯?」

  周橙也,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說愛我。

  這是我們的——

  《新婚暗戀法則》

  橙子和山竹,永浴愛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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