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後就是國慶假期。
程女士和周隊假期碰到一塊兒,一家人提前商量好去旅遊,周橙也無憂無慮地玩了幾天,原封不動的帶著裝了課本的書包返校。
國慶假回來,年級組組織了一次月考。
月考成績在兩天後出來,周橙也考的很好,她以不錯的成績進入二中,上課又認真聽講,輕輕鬆鬆的拿了班級第一名。
令她不太開心的是,祁商止那個討厭鬼竟然只比她低了兩分,僅僅咬在她身後。
更不開心的是,她去辦公室交作業,聽到數學老師批評他,每道大題都沒寫解,因此憑白扣掉了幾分,他數學拿了147。
三分都扣在「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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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老師問他,「祁商止,不寫解這麼馬虎的錯誤,你可不是第一次犯了。」
國慶返校天氣已經涼了,他仍穿著藍白色的短袖,兩顆扣子都松松敞著,露出凌厲冷白的鎖骨,烏黑碎發懶懶垂在額頭。
祁商止漫不經心的靠在桌邊,漆黑的眼睛朝一旁的周橙也瞥了眼,被她偷偷瞪了回來。
真是個記仇的小姑娘。
不就扣下了她mp3沒給,又借著由頭威脅了她幾回,讓她給他送個水,對他愛答不理的。
想著笑了下,他淡淡扯唇,「太麻煩了,懶得寫。」
數學老師:「……」好久沒見過這麼狂的學生了。
周橙也撇了撇嘴,覺得他更討厭了。
他只比她低兩分,如果三道大題都寫解,那麼他就比她高一分了,憑什麼。
這讓她有種自己拿的第一名是這個討厭鬼讓的彆扭勁兒。
周橙也決定要更努力的用功,把祁商止踩在腳底下。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又不能吃,性格還這麼惡劣,真是白瞎了那些偷偷看他這張臉的女生們。
少時的周橙也,從來都是有虛榮心的。
還很記仇。
如果被挑釁了,還被抓住小尾巴,打不過,比如祁商止這種四處翹尾巴打壓她還總是一副老神在在悠閒逗弄她的討厭鬼。
她就會想辦法從這件事上反壓回去。
沒過幾天,班主任重新給班級安排座位。
老天爺真是瞎了眼,她倒霉的和祁商止坐了同桌。
但若是讓她去找班主任,說不想和祁商止做同桌,她又干不出來這種事兒。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裡默默討厭幾次某人。
祁商止平時懶散輕慢的一個人,上課也是,並不那麼用功,有時課都不聽,趴桌睡覺。
醒了就睜著那雙霧蒙蒙無機質般的桃花眼盯著她。
看什麼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了做成標本收藏!
周橙也低頭寫作業的時候時常不忿,老天爺實錘瞎了眼,給他一副好皮囊,還給了他高智商。
他長得確實漂亮,雖然她長得也很好看。
但這不一樣。
他不在她跟前晃悠,她就懶得想起他,也不想自己至今也沒拿回來的mp3,她晚上的睡前音樂都沒得聽了。
偏偏他坐到她身邊了,他發出什麼動靜,她都不由自主地用餘光瞟一下,愈發覺得他像家裡收藏的漂亮青花瓷,總吸引她的注意力。
周橙也對好看的事物很有包容心,討厭鬼祁商止除外。
似乎察覺到她對他的不滿,祁商止手肘撐著臉,懶洋洋撩了下眼皮看她,「在心裡罵我呢?」
周橙也心一跳,握著筆的手指收緊,面不改色,「你別污衊我。」
她送給他一個「心臟的人想什麼都髒」的眼神。
祁商止哼笑一聲,朝她湊過來,似笑非笑地戳了下她臉蛋,「周……同學,同桌一周了,你都沒跟我說一句話。」
周橙也一瞬如炸毛的刺蝟,抬手捂住臉,他戳過來時溫熱的觸感仍在臉頰,被她一捂,反而留住了。
「祁同學,不要打擾我學習。」她一板一眼,假裝跟他不熟。
不對,是本來就不熟。
祁商止勾唇,「學習?」
他自來熟的伸手過來,從她習題冊下拎出課外雜誌的一角,「看青春言情學習?」
周橙也:「……」
下一秒,就聽他悠悠的、惡劣玩味的語氣,在她耳邊說,「又被我抓到一個把柄呢,好學生。」
周橙也決定更討厭他一點。
他也不是每時每刻都來招惹她,比如有時,她遇到不會的題,而他會的,也會漫不經心伸過一隻修長好看的手,隨意點兩下。
說出她卡住的那一點,點通她的思路。
慢慢地,周橙也就是再不理他,也被他生拉硬磨出幾分熟稔。
特別是在他將mp3還給她之後,她好像就更沒什麼理由討厭他了。
到了冬天,課間,他自己沒有水杯,但不知道有什麼癮,非要拿上她的,接滿滿的熱水回來。
北方的天氣燥,特別是冬天。
周橙也喝水很多,潤唇膏沒那麼大用處,塗了總下意識舔掉,口乾舌燥的一節課要喝好幾次水。
她的保溫杯容量不大,課間她要去廁所,有時候人多,回來就上課了,來不及接,但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杯時,摸到的是沉甸甸的滿杯。
她下意識看向旁邊,男生像是就等著這一刻,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地瞥她一眼,「不用客氣。」
自鳴得意的好像教學樓下每天被投餵的那隻昂著尾巴走來走去的小貓。
區別是那隻小貓是流浪貓,而身邊這只是高貴的珍稀物種。
「誰跟你客氣。」她翻個小小的白眼。
祁商止神經病似的,抖著肩笑起來。
笑笑笑,怎麼就那麼愛笑。
「……」
周橙也知道他有著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家境,是個泡在金湯匙里長大的小少爺。
這件事在二中不是什麼秘密。
祁氏藥業的祁總給學校資助了圖書館實驗室宿舍樓翻新,宿舍和教室都裝了新的空調,設立了貧困生、優生補助等等,就為了他兒子能在二中有一個舒服的學習環境。
君子論跡不論心,享受到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祁商止這人又沒有少爺脾氣,長得出眾,人緣好會交朋友,插科打諢也惹得老師喜歡。
少爺在二中學生老師們的眼裡心裡,怎麼看都是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存在。
周橙也其實不太明白,二中在京市不是特別出眾的學校,甚至有點名不見經傳。
祁商止的成績也不差,天天睡覺都能拿前排名次,為什麼會選擇來這所學校呢?
他填志願的時候,能從犄角旮旯里把燕理二中這所老破小從蒙塵魚目里刨出來,也是挺厲害了。
慢慢地,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周橙也和他原本暗裡明里敵對的關係,有化敵為友的趨勢。
他對自己的同桌是很好的。
去超市買什麼吃的喝的回來,總有一部分要塞給她。
周圍的人也得到他的投喂,周橙也便沒什麼藉口推拒,只好把買來的零食也與他分享。
祁商止從來不跟她客氣,她不給,他還要用那種「你竟然吃獨食」的背叛委屈眼神質問她。
時時刻刻盯著她,直到她良心不安,知錯就改。
但這不代表,他們就能夠和睦相處。
兩人在某一定程度上,是針尖對麥芒的性子,時常因為某些題目分歧、觀點上發出爭執,吵起來。
她被他氣的淚失禁泛上來,他也占不到便宜,周橙也牙尖嘴利起來也是不饒人的,懟的他怒氣值拉滿,冷冰冰瞪她。
她收紅筆修正帶,他就畫三八線。
他瞪她,她瞪的更狠。
周橙也:「看什麼看,討厭鬼。」
祁商止要被這個討厭的同桌氣死,忍不住反唇相譏,不爽得很,「比不上你,誰討厭誰知道。」
周橙也,是一隻討厭的橙子。
祁商止決定單方面冷落她一節課。
周橙也好討厭,竟然整整兩天都沒理他、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