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嘶吼著亂成一團,到處都在找掩護,沒了指揮官,他們不知道該往哪打。
很快又一發落了下來,這次落在幾個重新撲回重機槍位的鬼子,還沒來得及開槍,便只剩一個碩大的彈坑!
旁邊十五米內的鬼子像被一陣狂風掃過,倒下一片。
被屠殺的人群也陷入了迷茫,安靜。
他們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有人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彈坑,看著那些被炸死的鬼子,眼睛裡漸漸有了光。
那個軍官最先反應過來,對著周圍已經解開束縛的人高聲嘶吼:
「有人在幫我們!快,解繩子,都解開,人多好跑!」
人群中不乏聰明人,他們知道被綁在一起誰也跑不了,趁著這個機會瘋了一樣的開始解被捆住的雙手。
軍官站在人群中間,丟掉手裡的石頭,開始給周圍的人解繩索。
轟!
一發又一發的炮彈精準的落在小鬼子聚在一起的地方,隨著彈坑一個個增多,小鬼子成片成片的消失,他們終於崩潰了!
「跑啊!」
「媽媽啊!」
「…」
悽厲的嘶喊聲,在河灘上迴蕩,小鬼子尖叫著四散而逃。
炮擊也跟著停了下來,人群轟的一聲,四散而逃。
有直接鑽入幕府山的,有沿著江面向東跑的,有沿著江面向西的,還有一些人乾脆跳入江里向著江對面游去。
「連長!連長!我們去哪?」
剛剛那個潰兵緊緊跟著那軍官,在人群中穿梭。
軍官頭也沒回,擠開人群加快步伐向東南方向跑去。
「去紫金山東南面,從剛才炮擊的彈道可以看出,他們在紫荊山的南面那裡。我們大部隊都已經渡江了,江南邊都讓小鬼子占領了,他們不會死守,一定會撤進茅山方向,我們去路上追他們!」
精明的不止他一個,在這個被小鬼子全面占領的地方,大把的人知道該往哪裡跑。
陳歸一炮又一炮的轟炸鬼子沿著江邊設立的關卡,要儘可能的為那些逃生的人減少傷亡。
這也是現在能做到的最大的幫助了,畢竟他們只有不到一百人。
轟完關卡,他又滿城找小鬼子,只要是紅點多的,都免不了挨幾發。
打到後面鬼子學精了,全部散開了,即便這樣,105炮彈依舊在一發一發的砸向聚集在一起的小鬼子,只要在九六式榴彈炮十一公里的射程內,他不介意多打幾發。
當他又一次瞄準好地方,離開炮時,趙德柱拉住了他,貼在耳邊大吼:
「頭,營地里的鬼子都死光了,我們把能收攏的都收攏過來了,你看我們帶些什麼。」
陳歸順著趙德柱的目光看去,差點被嚇了一跳,密密麻麻的站著一片牲畜,馱馬騾子都有,粗略估計不下五十頭!
一旁的地上還擺著許多血淋淋的後腿肉,看樣子也是從這些牲畜身上卸下來的。
「武器彈藥呢?」
陳歸有些生氣,讓你們收拾戰場,你們盡搞一堆吃的,餓死鬼轉的?
聽出來陳歸的不悅,趙德柱嘿嘿笑了聲,趕忙指著不遠處放著的武器彈藥。
兩個完好的擲彈筒,旁邊堆著七八袋榴彈,堆積如山的子彈以及重機槍彈藥箱。
除此之外還有三挺輕機槍,好大一堆罐頭、乾糧,堆得像座小山。
又是吃的…
陳歸無語了!
趙德柱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指著那些騾馬扯著嗓子吼道。
「頭兒,鬼子營地這些騾馬有很多,跑了不少,炸死不少,兄弟們抓到的就這些了,等會可以駝東西,比人帶的多,跑得快,以後沒吃的了,我們還可以殺了吃肉!」
陳歸眨眨眼,明白了,是自己狹隘了,山路上騾馬比人帶的多,跑的也快多了。
至於留下腳印什麼的,陳歸才不怕,鬼子指揮官都死了,等他們緩過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在不遠處,劉二榮正帶著幾個人已經開始拆一門長得很低的炮的輪子了。
趙德柱笑了笑,臉上帶著些不舍。
「那炮不重,老劉說拆開可以帶,有這些騾馬,我們可以帶兩門!」
陳歸嗯了聲,也不知道他們聽沒聽見,
抬眼掃了一圈,好些人已經打開鬼子罐頭坐在地上在狼吞虎咽的吃著。
掏出懷表看了看,已經一點多了。
打了整整兩個小時的炮,別說人了,就是牲口也扛不住,那十幾負責給他裝填炮彈的炮兵早就累癱在地上,輪換著裝彈。
順著陳歸的目光,趙德柱仿佛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彎腰撿起兩罐罐頭,打開後遞了過來。
陳歸剛接過罐頭,肚子裡就傳來咕嚕嚕的聲音,看來是真餓了啊!
四處看了看,沒找到什麼可以夾的東西,索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用手指扒拉進嘴裡,一口咽了下去,滿足的舒了口氣。
媽蛋!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玩意這麼好吃呢!
嘴裡含著成分不明的冷罐頭,隨手指了指還站著的眾人,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吃,都吃啊!先吃飽,然後我們撤!」
趙德柱嘴裡含著一口東西,湊了過來,指了指那些帶不了的炮,問道:
「頭,那這些炮呢?」
「炸了!不是還有些炮彈麼?等會兒放在一起,走遠了用擲彈筒炸。」
哎~
趙德柱嘆了口氣,看著那些炮,滿臉可惜,足足有十幾門呢!
吃完東西,趙德柱帶著人已經開始給騾馬捆綁東西了,陳歸閉著眼靠在一門炮上,嘴裡叼著一根煙,打著火柴點燃。
那是劉二榮從一個鬼子軍官身上摸的還剩大半盒,沒有沾上血跡,能抽!
只是剛抽了一口,嗆的又吐了出來,這才發現,原主不會抽菸。
腦海中,那幅三維圖擴大了不少,原來的半徑應該有五十公里,這次足足有一百,難道是殺的鬼子多了,還是殺了那個三顆星的鬼子的緣故?
「頭兒,東西收拾好了!」
不多時,趙德柱站在不遠處叫了一聲。
陳歸睜開眼,八十四個人,背著東西拉著牲畜,都看著他,等著下令。
陳歸站起身,提起腳邊的擲彈筒,回頭看了眼金陵城的方向,城內不少地方依舊火光閃耀,那是剛才轟炸的痕跡。
呼~
長長的舒了口氣,這一次離開可能再回不來了吧!
掃了眼被堆在一起的的炮彈,陳歸揮了揮手,大步向黑暗中走去。
「走,出發!」
騾馬嘶鳴聲中,一行人拉牲畜的拉牲畜,背罐頭的背罐頭,排成一列長隊,跟在陳歸身後,出了陣地。
走了大概三百多米,陳歸停下,讓趙德柱帶著繼續往前走,他等著所有人都走過去後,拿著提前留好的榴彈,放入擲彈筒。
嗵~
榴彈畫著弧線飛入了剛才待著的炮兵陣地,隨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一股熱浪遠遠吹來。
陳歸吸了口氣,那是硝煙的味道,也是今晚殺的鬼子的美好回憶。
掏出懷表,借著爆炸的火光,已經兩點半了,該走了。
也不知道明天的鬼子天皇會氣成什麼樣,大概會七孔冒煙吧。
哈哈!
想起那個畫面,陳歸突然笑出了聲。
張德才肩上提著好幾袋榴彈,盯著陳歸看的方向,什麼也沒看到,也不知道他笑什麼。
「別看了,走!殉爆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陳歸繞過張德才,向前走去。
張德才眨了眨眼,是你看著殉爆笑啊,我又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