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鑑賞的老師每次都會提前十分鐘到教室,然後趁著提前來的十分鐘,在黑板上畫出一幅畫來,上課後,就會就這著幅畫的內容延伸到上課要將的內容上。
可今天即將要上課,老師卻還沒來。
上課鈴聲響起,老師還沒來,教室里開始躁動起來。
「老師怎麼還沒來啊?」
「是出什麼事了嗎?」
「不知道啊。」
教室里亂鬨鬨的鬧作一團,宋詞安看著手機,蘇澤言發過來了消息。
蘇澤言:你和顏畫坐在一起嗎?
宋詞安:嗯。
蘇澤言:哦。
聊天框裡半天沒有發信息過來,就在宋詞安以為蘇澤言不會發消息的時候,手機屏幕卻亮了。
是蘇澤言。
蘇澤言:你兩坐在哪啊?我怎麼沒看見。
宋詞安:靠門第二排。
蘇澤言:哦。
宋詞安:是有什麼事嗎?
蘇澤言:沒事。
蘇澤言明顯有事,不過他不願意說,宋詞安也懶得多問。他關上手機,打開美術鑑賞書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宋詞安拿起手機,還是蘇澤言。
蘇澤言:那個,詞安,你有喜歡的人嗎?或者說,你喜歡過人嗎?
宋詞安皺了皺眉,看來對方是憋不住了。
宋詞安:怎麼了?
蘇澤言:那個,你覺得喜歡男生正常嗎?
宋詞安扣了一個問號過去,又接著發道:男生喜歡男生?只是性取向是男生而已,很正常。
手機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卻辦法沒有發一個字過來。
過了十幾秒,對面發過來一個大哭的表情包。
蘇澤言:不是,我是說……直男喜歡男生……正常嗎?
宋詞安:喜歡男生了還是直男?
蘇澤言似乎很崩潰,發了幾個抱頭痛哭的表情包,然後半天沒有回消息。
宋詞安:你也喜歡男生?
蘇澤言:不是,我是替一個朋友問的。
這次倒是秒回,好像生怕別人誤會一樣。
宋詞安看了一眼旁邊趴在桌子上的顏畫,回覆:顏畫在和隔壁體育專業的一個男生在聊。
發完消息宋詞安就關閉了手機,提前預判了對方的消息轟炸。
見宋詞安放下手機,顏畫抬起頭:「蘇澤言他聯繫你了?」
「嗯。」宋詞安道。
顏畫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他有多沉得住氣呢,他給你說了什麼?」顏畫問。
「說他有個直男朋友,喜歡上了男生。」宋詞安問。
顏畫又趴在了桌上,美術鑑賞書墊在胳膊下面,聲音飄了過來:「你給他說了什麼?」
宋詞安視線落在顏畫的手機上,說:「我說了實話而已。」
顏畫順著宋詞安的視線落在了自己手機上,和他聊天的是他堂哥,隔壁體育專業的,傳說中的黑皮白襪體育生。
體育生堂哥叫他周末出去聚餐,除過兩人,還有堂哥的家人,算得上一次親戚聚會。
顏畫有些煩躁,他不知道蘇澤言到底怎麼想的。明明兩人關係在這段時間內已經更進一步了,用直男的話,說一句此生摯友也不為過。
本來那層窗戶紙還沒被捅破,大家表面功夫做的好好的。可昨天蘇澤言突然對自己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說完後趁自己不注意親了自己一口。
然後,然後他就跑了!
甚至從親完到現在,蘇澤言一直在避著自己。
看著顏畫拿著手機心不在焉的模樣,宋詞安道:「也許他很快就憋不住了。」
顏畫趴在桌子上,轉過腦袋看宋詞安,眉眼間帶了一層淡淡的笑意:「謝謝,事成之後,絕對請你吃飯。」
宋詞安微微搖了搖頭。
顏畫又說:「萬一我倆真成了,我就祝你也能早日找到對象。」
這算什麼祝福,宋詞安想,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
陸俞手裡拿著課本,剛走進教室門,就看見了這一幕。
宋詞安和一個長的很精緻漂亮的男生四目相對,眼裡帶著笑意,面上溫柔。宋詞安微微點頭,應該是答應了對方什麼事情。
陸俞斂回視線,沒有再看兩人,可眼角餘光卻不受控制。
仿佛宋詞安身上裝了一塊專門吸引他的磁鐵。
陸俞走進教室,教室里雜亂的吵鬧聲立馬安靜了下來。
將書放在講台上,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陸俞湊近麥克風旁邊:「大傢伙,我叫陸俞,這節課由我代凌老師上。」
陸俞除了主修金融學之外,還輔修了美術。這節美術鑑賞課的老師凌老師,就是陸俞的專業老師。
凌老師來的路上前面有車追尾,道路被堵塞,他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在知道陸俞今天空閒著後,就拜託陸俞先替他管一下這節課。
陸俞打開電腦屏幕,挑出一幅畫讓同學們畫。說若是有什麼不會畫的,或者是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請教他。
大一的學生們都聽過陸俞的大名,如今陰差陽錯之下,陸俞成了他們的臨時老師,雖然只是半節課,但學生們對陸俞依舊極其感興趣。
剛開始只有幾個人舉手請教,慢慢的,人就多了起來。偌大的教室,一眼望過去全是舉起來的手。
陸俞彎下腰,細心地給學生們一個一個講過去。
課堂已經過半,陸俞也終於給所有人講完。
最後一個學生坐在靠門的第三排,宋詞安的後面。
陸俞心不在焉,眼神幾乎全部落在了宋詞安身上。他簡單地在白紙上勾勒出幾條線條,將畫的大概輪廓勾畫出來,然後遞給那個學生,站了起來。
在這個角度,能看見宋詞安和他旁邊的男生靠的極近。兩人靠在一起看著一個手機,低聲交談著什麼。
心臟好像被默不作聲地敲了一錘子,又痛又麻。可能是關係好一點的朋友,陸俞安慰自己,勉強站定。抿了抿唇,朝講台走過去。
「怎麼了?」教室里異常安靜,宋詞安微微靠近顏畫,壓低聲音說。
「蘇澤言有沒有再發消息?」顏畫問。
宋詞安搖了搖頭,「沒有。」
陸俞打開手機,看了看空無一條消息的手機,心臟里的痛麻和空蕩感更甚。
他為什麼不問為什麼來上課的會是自己?為什麼剛剛不問自己問題?為什麼和旁邊的男生聊天也不看自己?為什麼不在乎自己……
陸俞想起來了,是他自己選擇疏遠宋詞安的,是他為兩人之間劃定了界限。
不怪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