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宋詞安最終還是沒能去四中。
宋爸爸在前幾個月就得知了要升職的事,部隊上告訴他,他可能會被調離本市,以後能回來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這可讓宋爸爸和宋媽媽犯了難,一家人本就聚少離多,如今宋爸爸又要被調出去。
最後經過商議,宋爸爸和宋媽媽打算搬家到宋爸爸新任職的地方。
初秋的時候,盛夏的暑氣還沒過去,空氣中總是沉悶又窒息。
宋詞安在沉默又悶熱的環境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衣服、鞋子,一些零碎。
打開柜子,裡面是熟悉的東西。兩個盒子,一個盒子裡是未能送出去的禮物,另一個盒子邊緣有一些磨損,裡面裝的熟悉的圍巾。
這條灰色的圍巾宋詞安每年都會戴,如今雖然已經不再嶄新,但保護的還算完好。
其實圍巾已經有些短了,不適合現在的宋詞安。
但他依舊保存著,如同那些年的記憶。冬天到了,拿出來戴著,想著,冬天過去再把圍巾完好地放進盒子裡。
圍巾已用過五載,可那個突然消失的人卻從未回來。
將圍巾裝進行李箱了,那份未送出的禮物再次被封進柜子里。
能帶走的東西不多,三個人加起來也就三個行李箱而已。
宋詞安一個,宋爸爸半個,宋媽媽一個半。
機票在明天早上,他們還可以在此休息一晚。
傍晚時分,天邊扯出一片火紅的火燒雲。宋媽媽敲了敲門,「安安,今天記得早點睡,我們明天早起要趕飛機呢。」
宋詞安點了點頭:「好,媽。」
夜色已經很深了,深藍色的天空有些陰沉,看不見月光,也看不見星星。
空氣依舊一如既往地悶熱,宋詞安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起身,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一陣沉悶微涼的夜風霎時間吹了進來,帶著些風雨欲來的意味。
天色沉沉地仿佛要墜下來一般,沒過一會,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打在樹葉上,打在地面上,打在玻璃上,落在宋詞安的臉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這是一場意料之外,突如其來的雨,甚至連天氣報導上都沒有。
雨中帶著些清新的泥土的味道,空氣中的燥熱散去了大半。
雨勢來的又快又急,像是有人乘雲駕霧,提著一桶水從半空中倒下來了一樣。
也許是水桶里的水倒完了,不過半個小時,雨就停了。
宋詞安重新推開窗戶,一陣風吹過,深藍色天空中的雲被吹散,月亮和星星露了出來。
月亮彎彎的,像小船一樣。星星也在撲朔著眨眼睛。
明明雨已經停了,可心頭的煩躁和鬱悶卻更甚。
今晚可能睡不著了,宋詞安覺得。
他輕輕地推開房門,摸黑離開了家。
深夜的小區里一個人也沒有,有的只是灑在地上的一層薄薄的月光,地面積著水,樹葉混雜其中。
月光在地面的雨水中折出新的光亮,天地之間仿佛也不再那麼黑暗。
宋詞安走到一棟樓前面,長椅濕著,不能坐,他就定定地站在那,視線望向某一處。
六樓不是很高,站在樓底下能看見六樓一戶人家側面的玻璃漏出光亮。
陸今宜和陸俞離開後的第三個月,這裡住進了一戶人家。
他們的孩子很愛熬夜,也許是睡覺不愛關燈,那間陸俞住過的房間裡的燈總是整夜整夜地亮著,宋詞安心裡難過的時候總是會望著那盞燈。
一場秋雨一場寒,一陣風吹過略起一陣寒意。
宋詞安動了動發麻的腿,起身離開。
推開門的時候,屋子裡的人似乎被嚇了一跳。
下一秒玄關處的燈被打開,宋媽媽臉上的驚慌消失。
她拍了拍胸脯,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坐在沙發上。
「睡不著?」宋媽媽問。
宋詞安點了點頭,進了家裡,身上的寒氣散了不少。
宋媽媽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了,天馬上就亮了,也確實沒有睡的必要了。
「沖個熱水澡吧,別感冒了。」宋媽媽說。
宋詞安卻突然出聲:「媽,我們離開後,這間房子會住進別的人嗎?」
聽見宋詞安的問題後,宋媽媽臉上倒是有些驚奇:「為什麼會這麼想,怎麼會住進別人呢。我和你爸這些年掙點錢不少,沒必要賣房子。
更何況我們住了這麼久,這裡承載了我們一家人這麼多回憶,都有感情了,就算沒錢,那我也捨不得賣呢。」
宋詞安心定了定,搖搖頭,沒再說話。
空氣中靜默半晌,突然,宋媽媽嘆了口氣。
她說:「你陸阿姨當年突然帶著陸俞一走了之,這麼多年也沒給音信,也不知道過的怎麼樣。」
宋詞安沉默著,沒說話。
宋媽媽又說:「別多想了,洗個熱水澡稍微休息一會。」
新的城市,新的學校,一切都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