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安聽到自家媽媽的話後，驚喜地眼睛都亮了，眨了眨，像天空中閃亮的星。
陸俞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宋詞安，沒有絲毫遲疑地點了點頭：「想。」
宋媽媽笑的嘴都合不攏了，「那就好，那就好。」
陸今宜聞言也只是有些許驚訝，看著自家兒子的臉龐，突然意識到也許陸俞要比她想像中還要喜歡這個弟弟。
「什麼事，這麼開心？」廚房裡傳來宋爸爸的詢問。
「討論孩子上學的事呢。」宋媽媽回復。
「上學？」宋爸爸把菜炒進鍋里，倒了水燜著，走出了廚房，「兩個孩子一起上幼兒園嗎？」宋爸爸問。
「對。」宋媽媽點點頭。
「那還不錯。」宋爸爸說：「考慮好報哪個幼兒園了嗎？」
宋媽媽和陸今宜對視一眼，陸今宜搖搖頭：「我這段時間剛搬過來，還沒了解呢。」
「沒事，這事你交給我們。」宋爸爸說。
宋媽媽眉頭擰了擰：「你平時那麼忙，天天待在部隊裡，哪有時間，還是我來吧。」
「也行。」宋爸爸點點頭。
三個大人聊的起勁，兩個小人也乖乖乖乖地站在一旁。
「什麼味？」宋媽媽嗅了嗅，偏頭疑惑道。
「糟糕！我的菜！」宋爸爸急忙起身，直衝廚房而去。
……
炎熱難耐的酷暑已經過去，九月份到了小孩子們入學的時間。
「媽媽再見。」宋詞安揮著小手和宋媽媽告別。
宋媽媽蹲下身，揉了揉宋詞安白白淨淨的小臉蛋，「寶貝乖乖的上學哦，想媽媽了可以找老師打電話，想小俞哥哥了可以讓老師帶你去找哦。」
宋詞安回抱住了宋媽媽，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自家寶貝兒子這一副嚴肅的樣子，宋媽媽不由得失笑，捏了捏臉蛋上的肉肉，囑咐道：「放學了乖乖和小俞哥哥一起等媽媽來接你們。」
宋詞安敏銳地察覺到了宋媽媽的言外之意：「陸阿姨呢？她不來接小俞哥哥嗎？」
「陸阿姨今天比較忙，由媽媽來接你們兩個哦。」宋媽媽說。
「哦。」宋詞安點了點頭。
看著媽媽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里，宋詞安面無表情地坐在最旁邊的角落裡。
教室里哭聲一片，有男孩的，有女孩的。
小孩子哭聲具有傳染性，剛開始只是一個人哭，慢慢地開始你傳我，我傳他，一個教室里立馬哭成了一片。
年紀輕輕的女老師滿臉憂愁地站在門外，很明顯被哭聲折磨的不輕。
「喂，你為什麼不哭啊？」一道脆生生的聲音。
宋詞安偏過頭，看清了旁邊眼角泛紅的小男孩，是顧流川。
「為什麼要哭？」宋詞安問。
顧流川似乎被噎了一下，張著嘴看著宋詞安，半晌道：「因為要和家裡人分開了。」
「晚上會回去。」宋詞安道。
「也對。」顧流川抬起屁股，坐在了宋詞安旁邊的位置上，「不知道他們哭什麼，吵死了。」
想起剛剛顧流川抱著他奶奶哭的跟殺豬一樣的聲音，宋詞安頗為好心地沒有揭穿他。
「你怎麼沒和小俞哥哥在一起？」顧流川問。
宋詞安皺了皺眉，盯著顧流川。
顧流川抱著他的小包，趴在桌子上，「然然妹妹沒有和我一起來，她明年才能上學。」說著顧流川的眼眶又開始泛紅，嘴一癟，剛要哭出聲。
「別哭。」宋詞安說。
顧流川眼裡蓄淚水，轉頭看向宋詞安，問：「你在安慰我嗎？」
「太吵。」宋詞安無情道，「你要哭的話，坐遠點。」
「哇！」這下顧流川真的哭出來了，嘴巴張的大大的，足足能塞下一個蛋。眼淚噼里啪啦，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
畢竟是小孩子，顧流川剛剛壓抑著不哭出來已經是極限了，宋詞安剛剛的一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流川張開嘴大哭，然後下一秒嘴裡就被塞進了一小塊小蛋糕。
哭是哭不下去了，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咦，甜的，再舔一口，好吃的！
顧流川盯著一臉的淚痕，將宋詞安塞進他嘴巴里的小蛋糕吃完。然後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亂地擦了兩下臉，看著宋詞安：「還有嗎？」
「再哭就沒了。」宋詞安道。
「不哭了不哭了。」顧流川這會哪還記得起哭，滿腦都是剛剛吃的小蛋糕。
這塊小蛋糕比他吃過的所有蛋糕都好吃，吃完後他還舔了舔唇，回味著剛剛蛋糕香甜的味道。
舔完嘴唇，顧流川伸出手：「可以再給我一塊嗎？」
宋詞安把手中小一點的袋子遞給顧流川。
看著桌上的益智玩具，然後兩三下拼好又解開，做著無聊的遊戲，聽著耳邊抽抽搭搭的聲音，一天上午很快就度過。
這所幼兒園是全天制，小孩子們會在學校里從早上待到下午，然後回家。中午是不回家的，午飯會在學校解決。
年輕的女老師出去了一會又進來，然後柔聲喊：「哪位是宋詞安小朋友呀？」
宋詞安舉了舉手，女老師又道：「你哥哥在外面等你哦。」
宋詞安點了點頭，道：「知道了老師。」然後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小袋子，噠噠噠地跑出教室。
「安安，這裡。」陸俞在旁邊揮揮手。
「阿俞哥哥！」宋詞安撲倒陸俞懷裡，抱夠了後鬆手，我給你帶了好吃的！說著抬起手，揚了揚手中的袋子。
「什麼好吃的。」陸俞笑著問。
「蛋糕！我和媽媽一起做的。」宋詞安說：「可好吃了！」
陸俞接過蛋糕，「謝謝安安。」
宋詞安笑了笑，臉上紅紅的。
陸俞牽著宋詞安的手，關心道：「第一天還習慣嗎？有沒有偷偷哭？」
「才沒有！」宋詞安反駁。
陸俞不置可否，牽著宋詞安的手坐到了小板凳上，揉了揉宋詞安的頭：「有不習慣的要跟哥哥說。」
宋詞安點了點頭，一隻手拿出袋子裡的小蛋糕遞到陸俞嘴邊，眼睛亮亮的：「快嘗嘗好不好吃。」
就著宋詞安的手吃掉小蛋糕，「好吃。」陸俞說。
快到午休時間了，老師不放心過來叫兩人。
宋詞安不舍地搖搖手和陸俞說再見。
……
校門口的學生規規矩矩地排著隊，老師站在旁邊，家長來一個領走一個。
陸俞牽著宋詞安的手，突兀的個子在幼兒園小班中鶴立雞群。不過小孩子們都翹首以盼自己的爸爸媽媽，也沒幾個人注意到。
小孩子們見到來接自己的爸爸媽媽，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父母們將孩子抱在懷裡，溫柔地哄著。
陸俞很少享受這樣的時刻，他獨自一個人上學從不會哭，也很少會有人來接。
以前的幼兒園離家很近，陸媽媽忙碌。
剛上幼兒園時，大多數時間是他等到所有孩子都走完，卻依舊不見自己的家長，最後陪伴他的老師接到電話，是陸今宜又加班，沒有時間。
最後是他自己一個人回家。
到後來，老師也了解了他的情況，便不再陪著他等家長，而是提前叮囑陸俞路上小心。
細細想來，同這麼多孩子一起，等一個一定會來的家長的次數，寥寥無幾。
陸俞看了看乖乖牽著自己，站在自己身邊的宋詞安。
碰巧宋詞安也抬頭。
宋詞安微微搖著陸俞的手，眨著漂亮的眼睛，說：「媽媽在那裡。」
順著宋詞安的手指，陸俞看見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宋媽媽。她懷裡抱著兩束小小的花，臉上帶著笑意，在看見兩人後，笑著招手。
宋詞安牽著陸俞的手，跑向宋媽媽。
被拉著向前奔跑的陸俞有些出神，他想，原來等待的結果比等待的過程更要美好。
懷中被塞了一束小小的鮮花，宋媽媽給了每人一個擁抱，然後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