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跟她一起下山,這是穆北音完全沒想到的。
但她又不好拒絕,只能跟唐安之同行。
一路上很焦慮,指尖將衣角繞成麻花。
沒注意到腳下突然出現的石頭,往前狠狠一絆,剛好被唐安之順手撈進懷裡。
「小師妹……」
唐安之深邃眼眸低頭看向穆北音,劍眉星目,俊朗非凡,是跟她心中摯愛沈臨風截然不同的類型。
穆北音只覺心如擂鼓,臉頰發燙。
「小心點,別摔著了。」唐安之扶正穆北音,關心了一句。
隨即又嚴厲訓斥道,「也不知你心裡在想些什麼,走路都心不在焉,若是遇上妖魔偷襲,又或者仇家尋仇呢?你還能好端端這樣站著?」
穆北音心裡有些不服氣。
但難得的,沒有心生怨懟。
畢竟唐安之的態度雖然她很不喜歡,但他確實也沒什麼壞心思,頂多就是擔心她而已。
穆北音完全沒留意到,隔得遠遠的,藏在暗處的沈臨風。
唐安之早知道了。
穆北音本想找藉口撇開唐安之,但唐安之主動進了一處茶樓歇腳。
「去吧。」
「大師兄不跟著我一起去玩了嗎?」真是意外之喜!
唐安之叫來小二,點了一壺茶,「不了,你們女兒家總有自己想幹的事。大師兄跟你出來,只是擔心你安危。只要你在這附近,即便有事,我也能趕得及。」
本來因為唐安之一直跟著,穆北音心中有些厭煩。
結果唐安之這麼善解人意,穆北音一時間不知該做何想。
唐安之啊唐安之……
他未免有些太好了。
而且他的好還是鬆弛有度的,不是一味的順著她,也不是只管著她。
難怪巡天宗人人都喜歡大師兄。
「北音,你說什麼?」沈臨風懷疑他剛才聽錯了。
他剛才隔得遠遠的瞧見,那位巡天宗威名赫赫的天驕大師兄唐安之對穆北音動手動腳。
於是略帶惋惜地評價了唐安之一句,「所謂天驕,不過如此。」
穆北音竟然下意識反駁他:「那是因為你沒跟唐安之接觸過,才會這麼武斷下結論。巡天宗人人都喜歡大師兄,唐安之可不是一句『不過如此』能概括的。」
沈臨風頓時,危機感猛增。
而且他覺得穆北音這話真是既可笑又沒道理,要騙唐安之感情,然後殺夫證道的又不是他,他為什麼要跟唐安之接觸,然後才能對他下結論?
這才多久,穆北音竟然向著唐安之說話?
穆北音也意識到,她好像衝動了。
不就是聽臨風說了一句唐安之的壞話麼,她竟然會主動替唐安之分辯,著實有些過分!
「臨風,你別生氣。你知道的,我封印了一部分對你的愛慕,所以才會……」
「那你是喜歡上唐安之了嗎?」沈臨風神態悲傷。
穆北音趕緊否認:「當然沒有!」
「為什麼會進巡天宗,別人不知道,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為了你不惜忤逆尊長,不惜想辦法矇騙天道,我對你的喜歡,難道還需要質疑?」
沈臨風一想也是,心中稍安。
為了緩和氛圍,他擺出一如既往的溫文儒雅,將穆北音攬入懷中。
「北音,我們又很久沒見了。」
「剛才還沒來得及問你,在巡天宗待得還習慣嗎?」
「習慣啊,唐安之雖然是個榆木腦袋,但對我挺照顧的。」
又是唐安之!
「巡天宗的人對你都好嗎?有沒有人刻意排擠你?」
穆北音很理所當然的搖了搖頭,「那當然沒有!雖然我進門晚,但我可是唐安之帶進門的貴客,他在巡天宗威望很高,巡天宗上下看在他的面子上,總會對我多有優待。」
除了上次的鞭刑……
不過穆北音沒打算說,畢竟這對她來說是莫大的恥辱,她不允許其他人知道。
而且那也算不上巡天宗的人對她不友好,只能怪唐安之。
依偎在沈臨風懷裡的穆北音完全看不到,男人臉色已染上慍怒。
又又是唐安之。
沈臨風本能的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以他對穆北音的了解……
她那樣高傲的人,即使是他,也費了不少心思對她故意討好,投其所好,兩人又經歷了不少事,這才讓她另眼相待。
花了不少時間,其中有多少忍氣吞聲,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穆北音才跟唐安之相處多久?
此次見面,她每兩句話里必出現唐安之這個人。
而且說的都是他的好話!
即便抱怨著那人是個榆木腦袋,他也感覺不出任何憎惡。
「北音,非得是唐安之嗎?」
「我覺得要不然…就聽從你尊長他們的提議,找個定仙門的弟子吧。
這樣一來也不用提心弔膽待在巡天宗,那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
沈臨風試探性的提議。
穆北音沒察覺出來他心裡的小算盤,很淡然的搖了搖頭,「不。」
「如果聽我師父的話,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聽。現在我都已經在巡天宗認識了唐安之,怎麼可能半途而廢?」
穆北音語氣里滿是躍躍欲試,那是一種熟悉的征服欲。
沈臨風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初對穆北音的勢在必得……
麻煩大了!
沈臨風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北音……」他還想多勸兩句。
穆北音就已經十分自負地打斷他,「我意已決,你不要再勸我了啦!」
「你以前不是最支持我了嗎?怎麼突然要我聽師父他們的話?我若真那麼聽他們的話,還能跟你攜手到如今?」
穆北音語氣顯然有些不滿了。
而且她說大師兄還在等她,沒說幾句話,轉身就走。
沈臨風第一次望著她的背影,有種難以言語的暴怒感。
「大師兄,我回來了。」
沈臨風親眼看見,穆北音十分嬌俏的一路小跑著進茶樓,跑到唐安之跟前,帶著些討好地跟唐安之說話。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和討好賣乖,畢竟穆北音從小就是天之驕女,高傲不可方物。
動不動生氣,沒有哪一次不是他哄著。
結果她現在去討好別的男人?
那他之前相處時的忍氣吞聲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