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華感覺自己心裡就像憋了一口血,想吐吐不出來,想咽咽不下去。
他就好奇了,最近有頭有臉的企業家,怎麼也八卦得跟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侍應生一樣?
一把年紀了,還背後蛐蛐別人。
不嫌跌份兒嗎?
偏偏這時候還有人不屑道,「那個吃軟飯的,哪能算是老唐的女婿啊?根本都沒踏進唐家的門。」
「看現在的形勢,他連女兒都不打算要了,更何況那個軟蛋。」
也有人斬釘截鐵揣測:「原諒是不可能原諒的。老唐能跟咱們這些外人一筆勾銷,是因為在商言商,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他不想把事做絕了。
這要往嚴重了說,是把唐安之弄得家破人亡,至親反目。
放在古代,是不共戴天之仇吧?
他們甚至在蛐蛐的時候,連周啟華的死法都選好了。
「那軟飯女婿應該日子不長了。」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老唐在生意場上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反正不關我事,我等著看好戲。我就想看看,他那吃裡扒外的女兒,到時候該怎麼安置。」
「我也想看看他還會不會繼續養他外孫女。」
一個個的八卦到最後,忍不住相視一笑。
笑你大爺!
周啟華聽得脊背發涼,心都寒了半截。
果然人類的痛苦並不相通,你痛苦的時候,一定有人在等著看笑話!
周啟華根本沒了在酒會上拉投資的想法……
唐安之現在混得風生水起,那些投資方都在等著看熱鬧看笑話,他貿然走到人家跟前去拉投資,只會自取其辱。
他要臉!
丟不起這個人!
但心裡對唐安之更加恨得不行。
都已經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傢伙了,為什麼不能消停點?
破產了就拿低保,或者老老實實當流浪漢,為什麼一定要二次創業給他添堵?
氣啊!
老天爺一點都不公平,為什麼運氣總不在他這邊?
更氣的是,他往燦星里投了那麼多錢,一開始想靠這個項目證明自己,後面想把這個項目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搏一搏……
結果局子裡竟然來人請他去喝茶。
「周啟華先生,你名下的MCN機構燦星涉嫌經濟犯罪,你知道嗎?」
「洗白的黑錢數額堪稱巨大,前任大股東李友良已經交代了一部分犯罪事實,現在請你接受調查。」
周啟華腦子嗡嗡的。
他特麼往裡面砸了那麼多錢,一點收益都沒見著,還經濟犯罪了?
像極了這些年他往股市里砸了那麼多本金,結果套牢出不去,虧得底褲都不剩。
但至少股市沒倒告他經濟犯罪啊!
燦星怎麼回事??
不僅如此,他從母公司里挪了巨額款項投進燦星,現在母公司的股東也紛紛起訴他私自挪用公款。
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崽種!
哪裡就挪用公款了?
他當時說要投資燦星,那些股東分明都很看好的,私底下都表示會支持他,所以他挪出那麼大款項還沒有遭到任何阻攔。
哦,現在虧錢了,起訴他?
還是人嗎?
周啟華在接收到壞消息的時候,忍不住破口大罵。
可消息只有更壞,沒有最壞。
燦星的財務總監對黑金的事供認不諱,但在錄口供時,一口咬定他只是按照老闆的吩咐辦事,頂多算協助的從犯,絕不是主謀。
至於他老闆是誰……
當然是前後兩任最大的股東啊!
李友良和周啟華。
他雖然是財務總監,但他也是打工人,他是被指使的那個。
他違反法律,肯定是要去關押經濟犯的監獄進修的,但他供出主謀,爭取寬大處理。
周啟華對此,整個人都是懵的!
黑錢洗白?
他怎麼不知道?
他什麼時候就成主謀了?
他是在入股燦星後,立即宴請了幾次財務總監,而且給了他幾筆錢。
但那是為了儘快掌握燦星的財務狀況,同時想辦法做假帳,降低其他幾個股東能拿到手的分紅。
然而這些私底下的接觸,全都成了財務總監指認周啟華的鐵證。
周啟華感覺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四肢都有些不協調。
手一個勁的抖,渾身止不住發顫。
但是申請保外就醫,達不到那個標準,說他身體一切正常,有故意逃避審訊的嫌疑。
唐英英舒舒服服住在醫院裡,沒等來周啟華的道歉,反而等來了警局的通知……
「老公,發生什麼了?怎麼會這樣?」
周啟華強忍住心慌:「英英,你聽我說,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唐英英趕緊點頭:「你說,就算不惜一切代價,我也要救你。」
「去找你爸求情,就說你知道錯了,順便把樂樂也帶上,求他看在你們母女倆的份上,放我一馬。」
「讓他別再繼續搞我,只要能讓我平平安安度過這一劫,就算讓我給唐家當贅婿都可以。」
「我任勞任怨,任打任罵,給他養老!」
這絕對是當前最好的辦法了。
回想起出事前的這幾個月,背後就像有一雙大手,在不斷將他推向深淵。
既然一切努力都是白費,那就趁早低頭認錯。
唐安之就算想活剮了他,他都認!
只要別讓他繼續在監獄裡待下去。
畢竟他手頭也不乾淨,除了燦星那點破事是被栽贓陷害的,其它好些缺德事他都幹了。
強逼著女孩子給他當情人,拍一些不堪入目的影像放到外網跟同好分享,還有暗地裡碰一些不該碰的藥物之類……
他知道他自己不經查。
絕對是越扒越有的那種。
好漢不吃眼前虧,求唐安之也不丟人。
但他都已經準備低頭了,唐英英卻表現得格外憤慨。
「你的意思是,我爸在背後害你?」
「他怎麼能這樣?真的就見不得我好嗎?你是我老公,是樂樂的爸爸,他把你送進監獄對他有什麼好處?」
「他做事這麼過分,對得起我死去的媽媽嗎?」
周啟華看著她頭疼。
以前看她這麼當面質問唐安之,他心裡還覺得挺爽。
現在他煩啊!
這個蠢貨,到底懂不懂什麼叫事情的輕重緩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