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不定等他們跑到出口以後,電網已經被重啟了呢。
或者說他們還沒跑多遠,暗影的人就發現他們不見了,到處搜尋呢。
危險是每時每刻都在的。
四十分鐘的時間還是太長,再走的慢一點的話,確實很緊張。
「聽天由命吧。」蘇正堂嘆了一口氣說。
「那我再想想細節,看怎麼能縮短時間。」周翔說道。
開始思考了起來。
他本來想要不讓獵隼他們提前把電網破開,只要發現電網斷電了就開始破網。
可一想不行,萬一這個過程中被發現了呢?
到時候他們師徒可是前進不能,後退也無路了。
周翔這個人不算聰明,這種問題對他來說有點燒腦。
蘇正堂沒有催他,也沒有再說下去。
師徒兩個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小聲聊著。
過了好一會兒,蘇正堂端起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湯,喝了一口。
「行了。回去吧。夜深了,別讓人看出什麼來。記住,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他說道。
周翔今天來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他怕暗影的人懷疑什麼。
他現在在這裡就連跟自己的徒弟多說一會兒話都不行。
坐牢也不過如此。
「好,我記住了。師父您也早點休息。」周翔站起身,把那個裝有地圖的信封貼身收好。
就算師父不囑咐他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的。
他不斷的在心裡暗示自己,什麼都沒發生,他只是來給師父送飯的。
他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師父一眼。
蘇正堂已經重新低下頭,去看桌上那份報告了。
檯燈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顯得他比平時更老了幾分。
可周翔分明看見,師父握著筆的那隻手,在輕輕發抖。
原來師父也怕。
他害怕,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可以來師父這裡找安全感,那師父又該找誰呢?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堅定,他要做師父的安全感,他們師徒一定能逃出這個鬼地方。
他現在要淡定!要冷靜!
周翔推門出去。
夜裡的風很涼,吹在臉上,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出了一層汗。
他把信封按了按,加快腳步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一路上他沒敢東張西望,也沒敢快走,就照著平時的步子,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一步一步地走回宿舍。
回到屋裡,他沒有開大燈,只開了床頭那盞小燈。
他把那個信封從懷裡掏出來,塞到枕頭底下,又用手按了按,才躺下去。
仿佛這樣才安全。
幸好他住的一直都是單人宿舍,這也算是師父給他的特殊照顧。
研究所很大,但大部分的地方都是研究室或者儲存室,甚至還有師父給他們上課的教室。
宿舍樓本就不大。
現在還被暗影的人占去了很大一塊,他的很多師兄弟都是幾個人擠一間宿舍,還是上下鋪的那種。
周翔伸手關掉了床頭的小燈,閉上了眼睛準備睡覺。
可他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索性坐起來,把那信封又摸出來,借著床頭燈的光看了一眼。
信封封著口,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他捏了捏,覺得裡面硬硬的,應該是紙上粘著什麼東西。
師父說了,這東西比命值錢,到了華國,交給蘇清。
他很好奇這裡面到底是什麼,師父怎麼這麼謹慎。
可最終還是壓下去了這份好奇心。
他捏著信封,捏了半天,最後還是放回了枕頭底下。
這東西要交給蘇清的。
一想到蘇清那張清麗的臉,周翔就跟睡不著了,也不知道蘇清在深市怎麼樣了,師父說處境比他們還艱難,他更加擔心了。
他這個人老實巴交的,在這裡也沒什麼朋友,大家表面上客氣一下叫他大師兄,背地裡經常說一些諷刺他的話。
他都知道。
那丫頭跟他相處的時間雖然久,但那丫頭脾氣不怎麼好。
也就蘇清對他最好。
蘇清被帶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追隨在蘇正堂的身邊了,一直都知道蘇清不是親生的。
他甚至知道蘇清是為什麼會失憶的。
但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的來頭,師父不說的,他也不敢多問。
他只知道蘇清來了以後,他的生活多了一些色彩。
周翔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很多,從蘇清想到蘇泠,又想到了那個逃出計劃。
他不知道明天那個獵隼還會說什麼,也不知道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
可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師父要走,他就得跟著走。
師父要是不走,他也得留下來陪著。
他是膽小,是沒主見,是怕死。
可是又有誰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怕呢?
這一夜,周翔幾乎沒合眼,腦子裡一直亂糟糟的。
有擔憂,有對未知的恐懼,同時也有對新生活的期待。
一直到外面的天都開始發亮,他才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
而隔著十幾公里的獵隼那邊,也是一夜沒睡踏實。
他跟周翔見過面後,回到那間出租屋,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周翔這個人,他今天是認準了。
老實是真老實,正派也是真正派。
可這種老實人,最容易犯一個毛病,就是想得太多。
膽子小,前怕狼後怕虎的,拿不定主意。
他怕周翔回去以後,東想西想,最後把自己給嚇住了。
畢竟這不是小事。
蘇正堂一旦被帶走,一旦事情敗露,蘇正堂死,周翔也跑不掉。
研究所里那些蘇正堂的學生,怕是一個也留不下。
想到這一層,獵隼也睡不著。
他索性起身,把桌上那張地圖又攤開。
地圖上標註著暗道出口的位置,那是蘇泠口述的。
他今天白天特意去後山那一帶轉了一圈。
出口在林子邊上,還在電網以內,離海邊還有一段路。
這一段路,平時人走不了,得先把電閘拉了,警報關掉,破開電網,才能穿過去。
再往北走兩百來米,就是一段廢棄的碼頭。
那個碼頭,船可以靠。
而且因為廢棄了,周圍也沒有人居住,所以並不顯眼,是個跑路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