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吧……你一定還在吧?!」
「別留下我一個人啊,你要是跑了,那我也要跑……」
耳旁,是林承恩充斥驚恐的話語。
身後,那股腐臭與濕冷感衝擊著心理承受極限。
陳潮落屏住呼吸,將這一切全部屏蔽,瘋狂轉動大腦思索對策。
他回憶著從鬼出現到現在的整個過程。
最初,鬼偽裝成王虎混入寢室,打算在他們睡著後偷偷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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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為什麼要開門?門外有什麼?
難不成……是另一隻鬼,寢室里的這隻鬼想將門外的鬼放進來!?
「寢室里這隻鬼可以做到關燈、遮擋手機光源,而昨夜那隻高大黑影鬼卻無法直接關燈……」
「仔細想想,昨天晚上那高大黑影鬼也是在我開門之後才闖進的房間,難道它受到了某種限制,無法進入被關上的房間?」
「所以才需要這隻鬼配合打開房門,將它從門外放進來,再利用『黑暗』這條殺人規律殺死我們!」
「而且從寢室內這隻鬼必須趁我們睡著後再開門這點來看,它應該也受到了某種限制,偽裝一旦被識破、便無法自由行動。」
出現在窗台上、製造一系列的恐怖動靜,都是為了讓他們失去判斷力,在恐懼下選擇逃出房間。
如此一來,在他們開門之時,一直蹲守在門外的高大黑影就能入侵房間、配合房間內的鬼殺死他們!
一切似乎都串聯上了。
寢室內的鬼動手遮住他們的手機光,一來是進一步製造恐懼,讓他們堅定必須逃離房間的念頭。
二來……是為了給門外的鬼創造觸發殺人規律的條件。
意識到這點之後,陳潮落只覺後背寒意直冒。
因為,他想到了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你不跑嗎?你為什麼不跑?」
「你到底是在等什麼?你在等我嗎?」
「那你就別跑了,留下來吧、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
似乎是見陳潮落始終毫無反應,意識到自己的偽裝已經被識破,「林承恩」已經徹底不演了,歇斯底里的瘋狂喊聲,迴蕩在漆黑的寢室內。
從一開始對方的表現就格外奇怪,陳潮落自然不可能上當。
可如果,如果……面前這個『林承恩』是鬼,那真正的林承恩又去了哪?
他要是還在房間裡,不可能對這副場景毫無反應、除非他同時被鬼屏蔽了視覺、聽覺。
若是這種情況還好,但怕就怕……林承恩已經逃出了房間!
在鬼的刻意恐嚇下,發現失去的光源的那一刻,林承恩扛不住壓力選擇直接逃離房間完全是很有可能的事。
回想起最初的那一聲慘叫,以及林承恩突然鬆開抓住自己衣角的手,這個可能性已經在陳潮落心裡無限放大。
他再次挪動腳步退到門邊,朝著記憶中房門的方向伸出了手,觸感……空空如也。
門……真的已經被打開了!
也就是說,此刻,黑暗的寢室內,很可能同時存在兩隻鬼。
「該死,這個蠢貨!!」
陳潮落心裡怒罵不已,自己這回是真要被這豬隊友給坑了。
還留在寢室內的自己,以及逃出去的林承恩,鬼會優先選擇殺死哪個?
這是一個不需要考慮的問題,對鬼來說,先殺一個再折返回去殺死另一個,也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之所以自己現在還活著,只可能是時間還未到、殺人規律暫時並未觸發。
但他的生命,已經毫無疑問的進入了倒計時。
「只能跑了,在殺人規律觸發前找到新的光源!」
陳潮落再不猶豫,朝著大開的房門外衝去。
但……就在他邁步即將踏出門的這一瞬間。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無蹤。
極端的寂靜,甚至讓人產生了一種極端吵鬧的錯覺,腦海中迴蕩起巨大的嗡鳴聲。
「咔擦~!」
站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上,陳潮落臉上浮現一抹難言的錯愕。
那種直入靈魂的感覺無比清晰,任何情況下都做不得假。
他隨身佩戴的詭器……被觸發了。
也就是說,剛剛那一瞬間,他觸發了殺人規律!
一股強烈的血腥味也在這一刻,不加掩飾的沖入了他的鼻腔。
「滴答~!」
「滴答~!」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天花板上滴落,浸染了他的衣肩。
下一刻,一道亮光,從走廊的盡頭處筆直照來,驅散了面前的黑暗。
與此同時,那隻一直遮擋他手機光源的腐爛手掌,也悄然消失不見。
借著光線,陳潮落清楚的看見了,腳下那刺目的猩紅。
頭頂上正不斷滴落的鮮血、仿佛都還帶著溫熱。
「這、這裡發生了什麼!?」
亮光靠近,舉著手電的獄警,在看清眼前場景時,整個人都被驚得愣在當場。
陳潮落沒有回應,看著獄警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一股寒意在心底最深處不受控制的滋生蔓延,幾乎要凍穿他的靈魂。
————
「嗒~!」
「嗒~!」
「嗒~!」
低沉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
囚室內,鐵床上。
因一整日的體力勞動而疲憊不堪,一回來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的陶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聽見鐵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還有閒心睡覺,是真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陶真一愣,但很快混沌的大腦就反應了過來,趕忙從床上坐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開口。
「陳、陳哥,是你嗎?」
「別廢話,過來。」
「我有話跟你說。」
心裡原本的那一絲疑惑,在聽見這無比熟悉的語氣時,也隨之淡去不少。
「怎麼了陳哥,是出什麼事了嗎?」
陳潮落的聲音,透過鐵門傳入。
「你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