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青年話音剛落，老獄警犀利的目光頓時射來，他毫不猶豫的掏出腰間手槍，死死盯著眼前這面容俊秀的年輕人。
而與此同時，先前那還慌亂不已的頹喪中年也立即開口附和，「就是他！我也能作證！是他把那老頭騙到廁所里殺了的！」
隨著瘦弱青年和頹喪中年的先後指認，老獄警看向黎煜的眼中懷疑之色更甚，但他倒也沒有直接下結論，而是給了黎煜解釋的機會。
「你呢，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被算計了……
黎煜微微閉上眼睛，腦海里只剩下這個念頭。
如果說瘦弱青年的開口指認，還可能是由於先前雙方的矛盾懷恨在心，所以才在此刻故意背刺自己。
但在頹喪中年毫無遲疑的跟著附和後，黎煜已經能確定，這絕對是鬼的陰謀！
鬼真正殺死的，從來都不止老人一個，只怕面前的瘦弱青年與頹喪中年，也早就已經是死人了。
從一開始，這一層樓里的活人，就只有他一個！
至於鬼殺死這三人的時機也顯而易見，只能是三人進入衛生間，從裡面拿取清掃工具時。
那個時候，老人一共進入了衛生間兩次，而瘦弱青年與頹喪中年則只進去了一次。
在聽到頹喪中年說，衛生間裡老人的屍體一片冰涼時，黎煜還懷疑鬼會不會是在老人第二次進入衛生間時將他殺死。
可若是那樣，瘦弱青年與頹喪中年的死就解釋不通。
他們原先清掃時雖然相隔甚遠，但鬼也不可能在毫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就將這兩人悄無聲息的殺死。
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恐怕……早在三人初次進入衛生間後，他們就已經觸發了某種殺人規律，被殺死在了衛生間裡。
那之後，黎煜所見到與對話的，就一直都是鬼！
「鬼能操控死人的屍體？不像……這兩人有體溫、行為舉止自然流暢，身上也沒有血腥味。」
「所以鬼是能夠分身、並且還擁有偽裝能力？亦或者……這兩人不過是鬼製造的某種傀儡或假身？」
危急關頭，黎煜心裡卻還在不斷推測著關於鬼能力的信息。
如今意識到在這層樓里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鬼刻意演繹的戲碼後，黎煜再度回想老人、瘦弱青年、以及頹喪中年三人所有的舉動，瞬間意識到了不少細節上的問題。
而這裡面，很可能就藏著鬼的殺人規律。
那隻鬼在此期間一定嘗試過給他布置陷阱、試圖將他殺死，只是最後都失敗了，這才有了此刻招來獄警後的指認。
不過，眼下的情況，也不容黎煜思考太多。
從他沉默到現在，不過才過去了幾秒，那老獄警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手指更是直接搭在了扳機上。
「敢在這裡殺人，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如果你沒有什麼想解釋的話……」老獄警說著，朝著黎煜身後的年輕獄警使了個眼神。
後者點頭會意，握緊警棍來到黎煜身後，這種危險分子，保險起見必須先將人廢掉行動能力再帶走。
但在他即將動手之際，黎煜終於開口了，「人不是我殺的。」
「你剛剛只是進了廁所檢查有沒有屍體，出來時身上都不可避免的沾染到血跡，由此可見那老人屍體的出血量有多大。」
「如果是我殺的人，我身上怎麼可能一點血跡都沒有沾到。」
年輕獄警即將舉起警棍的手一頓，朝著老獄警投去個詢問的眼神。
老獄警沖他抬手示意，同時沉聲開口，「那你說說，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人不是你殺的，那又是他們兩個誰殺的？」
他說著，目光著重停留在渾身沾了不少血的頹喪中年身上。
正常人看到這副場景，首要的懷疑對象肯定是頹喪中年，這也是老獄警願意給黎煜解釋機會的原因。
如果剛剛是黎煜和瘦弱青年一起指認頹喪中年，恐怕他連絲毫猶豫都不會有就當場將人拿下。
「就我已知的情況，目前來說嫌疑最大的人自然是他。」
黎煜說著，抬手指向了頹喪中年，後者頓時臉色一沉。
但黎煜的下一句話，卻有些出乎在場幾人的預料。
「不過，我倒不認為人是他殺的。」
「事情是這樣的……」
黎煜接下來，將整個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來，從他們進衛生間取工具、到分頭開始清潔，再到後來老人進入衛生間換水後便再沒有出來。
於是頹喪中年便獨自一人進入衛生間查看，出來後就說老人已經死在了衛生間裡。
黎煜只將他看到的客觀事實說出，至於其他的那些主觀猜測則一概不提，他甚至將瘦弱青年與頹喪中年的爭論，以及主動和自己提議指認頹喪中年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為了報復你才故意說你是殺人兇手？」
老獄警冷冷瞥了那瘦弱青年一眼，後者此刻卻面無表情、只是目光陰毒的盯著黎煜。
但這一表現，卻也更加佐證了黎煜的說辭。
「那你又為什麼說人不是他殺的？」
「照你這個說法，唯一有殺人機會的不就只有他了嗎？」
老獄警的目光重新鎖定在頹喪中年身上，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懷疑。
但頹喪中年對此卻不予理會，保持著和瘦弱青年一樣的狀態，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黎煜。
「意識到自己的偽裝被識破、猜到我接下來要說什麼，所以乾脆演都不演了嗎？」
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底，黎煜心中也漸漸有了底。
鬼這種表現，恰恰說明它這一次布的局已經到此為止，大概率是沒有機會再殺死自己了。
不過為了防止這只是鬼想讓他放鬆警惕才故意做出的表現，黎煜依然保持警覺。
「時間太短了。」黎煜搖了搖頭回道。
「從他進入衛生間到出來，估計才不到兩分鐘，那麼短的時間裡他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殺死那老人。」
「那你是什麼意思？」老獄警皺眉，「難不成廁所里還藏著一個人，是那個人把老頭殺了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三個人前後兩次進入衛生間，又為什麼會毫無察覺？」
「衛生間裡確實有藏人。」
黎煜聲音漸沉，不等老獄警開口反駁，他的下一句話，瞬間讓在場每個人都後背一涼。
「但，藏的不是活人，而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