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狹小的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視線都死死鎖定著房門,帶著驚疑與凝重。
「咚~!」
「咚~!」
「咚~!」
詭異的敲門聲還在持續,似乎也完全沒有停歇下來的意思。
意識到這點之後,房間裡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被掐滅。
如果門外站著的是人,無論是和他們同樣的獄警、亦或是監獄裡的其他人,都絕對沒有光敲門不說話的道理。
所以門外的那東西……只能是鬼!
眾人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也或許……門外的鬼還未真正確定房間裡有人也說不定?
抱著這樣一分希望,林承恩壓低腳步、無聲後退,本能的想要拉開和房門的距離。
在他的認知里,如果門外的鬼一會破門而入,離門越近的人自然會越危險。
「蠢貨!」
陳潮落自然注意到了林承恩的小動作,但他此刻可沒功夫把精力浪費在對方身上,腦海中快速思考起鬼的目的。
雖然還不知道門外的走廊是什麼情況,但怎麼想也不可能只有他們這間休息室一個房間。
可剛剛的腳步聲卻是直接朝著他們來的、中間沒有任何停留,這已經說明了外面那隻鬼……知道這房間裡有人!
考慮到他們從進入副本開始,還不曾離開過房間一步,那就只剩下兩種可能。
要麼,鬼是看見了他們所扮演的原身進入這間休息室的過程。
要麼……這隻鬼擁有的某種能力,能讓它判斷房間裡究竟有沒有人!
無論是哪種情況,繼續裝啞巴肯定是沒有用的。
如今,陳潮落只在思考一個問題。
鬼敲門的舉動,會不會……跟它的殺人規律有關?
鬼不可能做無意義的事,它既然已經清楚房間裡有人,卻沒有選擇直接闖入,如果不是它由於某種限制做不到,就只能是……
「它在等!?」
「等某個讓我們觸犯殺人規律的契機!」
「會是什麼?」
陳潮落整個頭腦風暴的過程僅僅持續了幾秒,這個念頭就如瘋長的野草般浮現他腦海。
而在此期間,那一下又一下的敲門,還在繼續。
「不管這鬼東西的目的是什麼,繼續放任下去肯定要遭!」
陳潮落眼神一冷,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緊接著,在房間裡其他人或震驚、或不解的目光下,他主動朝著房門方向一步步走去。
「來讓我看看,你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下一刻,陳潮落的手,搭在了房門的門把上。
「你瘋了!?」
瞧見他的舉動,林承恩再也顧不上保持安靜,下意識脫口而出吼道。
離得近些的姜憐此刻更是以一種看瘋子似的眼神看著陳潮落,這傢伙……竟然想要開門主動放外面那鬼東西進來!?
事關生死,他也顧不上對陳潮落的忌憚,迅速就要上前阻攔。
但還不等他觸碰到陳潮落,讓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
「咚~!」
剛剛起還一直持續的敲門聲,竟然停了下來。
周圍一下子陷入了比剛剛還要安靜的絕對靜謐。
陳潮落正要下壓門把手的動作、也隨著敲門聲的消失微微一頓。
只不過,僅僅停頓了一秒,他便毫不猶豫一把拉開了房門。
他這大膽的舉動著實驚到了房間裡的所有人,就連王虎都在這一刻心臟漏跳了一拍。
然而,當他們看清門外的景象時,又直接愣在了當場。
房門口處,什麼都沒有。
想像之中站在那敲門的厲鬼並不存在,就好像是……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他們的幻覺。
陳潮落眉頭一皺,探出身子朝著走廊兩側張望。
走廊上此刻空空如也,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散發著暖黃色的燈光,雖然稍顯昏暗,但並不影響視線。
周圍還有幾個房間,不過此時都緊閉著房門,安安靜靜,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你、你是真不要命嗎?」
「明知道鬼就在外面,你還敢開門?你真不怕鬼給你來個開門殺!?」
陳潮落的行為一次又一次沖刷著姜憐的三觀,他完全不理解眼前這個人怎麼能如此勇。
在殺人規律還未知的情況下,參與者面對厲鬼時難道不應該是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慎就中了鬼的算計才對嗎?
即便是知曉了殺人規律,也應該同樣是小心翼翼的才對,畢竟人在面對厲鬼時著實太過脆弱。
可這傢伙,簡直是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一樣。
「別用你那只有草履蟲一樣的智慧來揣摩我,我敢開門自然是有我的底氣。」
確定了走廊上沒有異常後,陳潮落這才皺眉收回目光,重新關上了房門。
「如果殺人規律是開門的話,你覺得門外的那鬼東西會站在那裡一直敲,生怕我們離門太近嗎?」
「相反,要是一直不開門,任由它繼續這麼敲下去,反而才是……」
陳潮落話說一半,卻是戛然而止。
就在他轉回身的這一刻,他的瞳孔猛然瞪大,眉頭更是擰作一團,帶著驚詫的目光死死盯著房間一角。
而注意到他這異常舉動的其他人,心裡皆是猛地一咯噔,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短短一瞬間,休息室內的氣溫驟降,一股讓人感到不寒而慄的氣息從身後襲來。
林承恩和姜憐下意識的回頭望去,而王虎的反應更直接,他毫不猶豫朝著前方一個鯉魚打挺,直接閃身來到了門邊。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了所有人視線集中的角落。
那裡不知何時,已然多出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黑影足有兩米多高,人形輪廓、卻看不清五官與身形,全身上下仿佛被一層黑氣籠罩。
它雙臂極長,自然垂落甚至能到膝蓋處,一抬手便能輕易觸摸到天花板。
而此刻,黑影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正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