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圈是怎麼跑完的,他們已經忘記了,反正最後貌似是柳顰光砍了根竹子,把三個人綁起來拖在地上走。
她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子,怎麼拖動他們這三個男的,這件事不得而知。
因為頌靈木三人躺在地上就睡了。
再醒來時,他們齊刷刷被剝了衣服,扔進充滿藥味的浴桶里泡著。
符蒼海和晉楚遂在院子裡泡,頌靈木在屋子裡泡。
酸軟的身體泡進溫熱的藥水裡確實很舒服,如果泡澡時身旁沒有站著一個基佬就好了。
有點怪怪的。
雖然棕黑的藥水根本根本看不見水裡的東西,但頌靈木還是環臂抱緊自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尷尬地說道:「師兄,你一定要站在這裡嗎?」
玉嶙垂下眼,看著他:「嗯。」
頌靈木身子異於常人,劍骨雖是天賦,偏偏是一副殘缺的劍骨,修行之中樣樣都需要注意,畢竟史上沒有先例,頌靈木走的每一步,都需要萬分小心。
不幸的是,頌靈木此人,根本不知小心謹慎是何物。
頌靈木:「好吧。」
一陣莫名其妙的安靜在屋內蔓延,頌靈木作為一個渾身光光的人,無可奈何的尷尬。
這也是沒辦法的感受,畢竟他連個褲衩都沒有,只要站起來所有的脆弱都會暴露於人前,心情不上不下的。
頌靈木有心緩解這樣沉默的氛圍,於是好奇地開口問道:「師兄師兄,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呀?」
他知道這本書是雙男主,但是,這麼久的相處以來,他主觀感覺玉嶙挺像直男,對男的一個樣,對女的還是一個樣。
有一種對眾生都平等的看不起的蔑視和冷漠感。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連向來嘴碎的心魔一時間都無言以對。
對上頌靈木仰起的腦袋,濕漉漉透著水汽的臉瑩潤白嫩,好奇又疑惑的眼神。
半晌後,玉嶙意外的和心魔同時開口:「我修無情道。」
【那群廢物,天賦、實力、容貌樣樣不如我,喜歡廢物幹什麼?】
玉嶙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心裡想起不久前宗主對他的叮囑,要多與師弟交流,否則頌靈木只會越來越不聽他話。
玉嶙猝不及防出聲:「你,喜歡什麼?」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捏了捏,這種事情,他果然不擅長。
頌靈木倒是喜歡這種沒頭沒腦的閒聊,他放鬆了些,露出雙手,趴在浴桶邊上,累得連頭也不願意自己挺著,要趴著才舒服。
因為歪著頭的緣故,眼裡的玉嶙也是歪的,莫名有些好笑。
他思考了幾秒,給自己想樂了,喜滋滋道:「喜歡的類型嗎?我喜歡比我大幾歲,很溫柔但是又很厲害的姐姐,最好是對我溫柔,對別人冷漠的那種。」
不開玩笑,他其實一直希望未來的家庭是他老婆掙錢養家,最好家裡有保姆,再養幾隻小貓小狗。他老婆想生孩子的話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絕對不是想當被人養的鹹魚,並且還對鹹魚生活有高品質要求。
他只是想讓這種女孩給他一個家而已。
【什麼?小師弟喜歡的竟然不是我?】
【你個廢物,還不把身體給我,你有什麼用?】
玉嶙微微蹙眉,心裡的雜音實在過分喧鬧。
而且,他的心魔難道腦子有疾,為什麼會認為頌靈木喜歡他,總歸他對誰不都是一副模樣麼。
嘴裡親熱的喊著師兄,旁人都是一個師傅門下的親師兄才喚師兄,其他的師兄都要帶上名諱喚。
只有頌靈木,誰來了都是他師兄,誰讓他開心了誰就是他最好、最喜歡的師兄。
哼——
玉嶙喉結滾動一瞬,身形瞬間消失。
只剩頌靈木茫然地看著空氣,埋怨道:「走就走嘛,也不說一聲,沒禮貌。」嚇了他一跳。
而突然心魔作亂的玉嶙只能強行忍下體內肆虐的靈力,喉間的血腥氣被他壓下。
院子裡,醒來的兩人看見一旁的柳顰光,連脖子都沉進藥水裡。
兩個人都哭唧唧著一張臉:「師姑,你能別在這看著嗎?」
這,男女授受不親啊!
柳顰光無所謂地瞧著他們:「玉嶙尊者讓我看著你們,不用在意,我什麼也看不到。」
柳顰光為了讓他們好受些,乾脆轉動輪椅轉過身。
她確實感到無所謂,畢竟都是十幾歲的小孩子,毛都沒長齊,有什麼好看的。
還不如她娘後院裡那群花蝴蝶,個個搔首弄姿,為了得到她娘的寵愛,在她兒時的時候可是沒少討好她。
她從小到大身邊出現的全是俊男靚女,而現如今,符蒼海還算俊俏,頌靈木是個美人胚子,晉楚遂……也是個人。
也算賞心悅目了。
若是她以後有機會活下來,定要像她娘一樣,去一個地方就帶回來一個漂亮男子,跟收集畫本似的,各有各的風情。
就在這時,頌靈木趁玉嶙不在,裸著身子出水,找到他的儲物袋,從裡面翻出件外袍。
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僅僅腰間系了根細帶子,大片白花花的胸膛露出來,偏生頌靈木還覺得他有男子氣概極了。
傻子一樣哈哈大笑出聲,指著浴桶里的兩個人:「你們好像泡澡的猴子啊!」
藥水的顏色棕黑,配上兩人水鬼般濕漉漉的頭髮,胡亂貼在臉頰邊,確實像泡澡的猴子。
分明頌靈木也沒好到哪去,他的頭髮也是濕的,可也許是年齡比在場的人都小上一點的原因,性格也幼稚,倒是顯得沒那麼狼狽。
被動的狼狽和主動的狼狽是兩種觀感,恰好頌靈木屬於前者。
調侃的樂趣總是突如其來,頌靈木只是和柳顰光對視一眼,便看透了對方眼裡的壞意。
符、晉楚:涼颼颼的,哪裡來的陰風?
頌、柳:桀桀桀桀桀桀……
身無寸縷,這麼脆弱的時候,不玩玩他倆,簡直就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