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靈木半夢半醒地睜開眼,正好看見冰塊逃走,他下意識一把勾住,「嗯?」
嗓音細啞綿軟,衣衫從他抬起的肩上滑落,臨近夜晚的時刻,頌靈木被突然侵入的冷空氣冷得驟然打了個顫。
兀的鬆開手,把自己衣服拉起來蓋住,冷氣瞬間侵占全身,腦袋愈發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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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靈木撐著床側坐起身,覆了一層朦朧水霧的眼睛看著玉嶙,眸色不解:「師兄?」
他在哪?他咋了?玉嶙怎麼在這?
玉嶙泰然地收回手,掌心還隱秘帶著被頌靈木強行攤開,貼在滾燙臉頰邊的溫熱。
玉嶙淺淺低眸:「你發高熱,我餵了丹藥。」
哦哦,那玉嶙剛才應該就是想探探他的體溫。
頌靈木掌心摸上自己額頭,觸感微涼,腦子也像吃了薄荷一般輕鬆通透,不難受了。
頌靈木一下就開心了:「師兄我餓了。」睡一覺起來就不難受了,這種好事一定要永遠纏上他。
心魔在心底懶洋洋道:【沒聽見我小師弟說餓了麼,還是說你連讓他填飽肚子都做不到?】
玉嶙充耳不聞,聽見頌靈木說餓了,默默轉身:「衣裳穿上。」
頌靈木心裡碎碎念:換個衣服還得轉過身,果然,直男哪會這麼幹。
頌靈木身上力氣沒有完全恢復,身子骨軟得像一攤強撐著站起來的泥。
走起路來仿佛剛變成人的妖怪,不太會用雙腳走路,卻還是要朝著能讓他吃飽的地方堅定前去。
小豬變成的人罷。
頌靈木受不了多久苦,走一半發現實在走不動,又轉過身目光奉承地看向玉嶙。
一句話不說,意味也很明顯。
玉嶙面無波瀾,他有底線,絕不可能事事都答應頌靈木。
……
「師兄師兄,今天有什麼吃的?」
頌靈木被身形比他高大了不止一個號的男人穩當地托著腿,胸膛附著男人看著清挺,實則寬厚的背上。
在玉嶙耳邊問道,少年清淺的呼吸盡數打在他耳邊,仿佛羽毛划過,泛起讓人心尖微麻的癢意。
玉嶙微微側頭躲過,聲音冷然:「不知。」
頌靈木見他躲開,也不生氣,直愣愣地湊到他另一邊耳朵問:「那晉楚遂他們呢?」
玉嶙又躲開:「不知。」
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頌靈木「哦」了一聲後閉上嘴,安分地把臉靠在玉嶙肩上。
每當愈發挨近玉嶙,頌靈木就能更清晰聞到他身上新雪般的清香,他呼吸聲明顯的嗅聞,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到底有多麼登徒子。
他想著都是男人,這種事情完全不必在意,又沒摸他屁股又沒摸他胸,聞聞味道怎麼了。
而玉嶙卻被他自來熟的動作弄得心船起伏,想不通到底是誰把頌靈木教成這樣。
*
三人隨意尋了個地方啃大餅,晉楚遂和符蒼海正在爭論關於頌靈木的事情。
符蒼海把大餅甩晉楚遂身上,皺起眉:「現在如何能出城?魔獸潮的起因都還沒查清。」
晉楚遂一把甩開:「那我們就得在荒蕪之地待更久!小師叔都受了多少次傷了!」
符蒼海:「現在不出城不也是為了他的安危!別以為我多想害他!」
柳顰光:「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他們正吵著,不遠處看見大餅被甩飛,頌靈木急的差點跳起來。
玉嶙聽到他怒氣沖沖的嗓音:「反天了倆小屁孩敢浪費糧食!」
?這又是誰教的?頌靈木不是才十五歲。
頌靈木順滑地從玉嶙背上溜下來,猝不及防跑上前揪住符蒼海耳朵,親眼看著他皺起臉,怒沖沖道:「誰讓你浪費大餅的?」
符蒼海:「頌……」他剛想開口,餘光剎那瞥見附近的玉嶙,瞬間閉了嘴,乖巧道:「小師叔,我知道錯了。」
頌靈木:……
鬼上身了?
符蒼海秒變臉,一瞬間就變成端方有禮,矜貴卻不自傲的形象。
頌靈木回頭看了眼玉嶙,他算是知道原因是什麼了。
眼瞧頌靈木混在同齡人中便忘了他,玉嶙沉默地想,他先前貌似說過懲罰頌靈木的事情。
他的話已經這麼不被當回事嗎?
還好頌靈木不是忘恩負義之人,為了感謝玉嶙把他一步一步背著走來,他從儲物袋裡掏出靈石,乖乖塞進玉嶙衣服里。
像個長輩一樣囑咐:「師兄你要照顧好自己哦,我們先走了。」
隨後他帶著幾個人,迫不及待溜得比被狼盯上的兔子還要快。
他的靈石從頌靈木手裡又回到他的手裡?有什麼區別。
罷了,以後回宗門他有的是時間教導頌靈木。
【切,我們小師弟寧願和幾個傻子一起玩,也不願意待在你身邊,你還真是無能。】
玉嶙漠然:「閉嘴。」
*
頌靈木幾人回到自己睡覺的地方,點燃篝火,討論出不出城的事情。
柳顰光用鐵棍撥動木柴,聲音溫柔:「天林尊者親口所說,我們至少要殺掉四百隻魔獸才算完成懲罰。」
頌靈木用自己生鏽的腦子計算:「那就是一人一百隻,魔獸潮的時候我們應該殺了有四百隻吧?」
符蒼海搖頭,火光蒸騰,在每人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不算,我們當時身處城內,只有在荒蕪之地殺的魔獸才算數。」
「啊…」頌靈木大方發出喪氣的聲音,毫不掩飾自己的異想天開:「等我以後當上宗主,我一定要把制定這個懲罰的人打三十大板。」
晉楚遂有意提醒他:「可是下一任宗主是天林尊者。」
「什麼?」頌靈木不可置信:「我師兄這麼厲害,百年第一人,為什麼下一任宗主不是我師兄?」
符蒼海:(贊同)
柳顰光在一群人中最了解當年的事,於是開口:「無上宗第二代宗主飛升前,便定下劍門弟子不可成為宗主的規矩。因為劍門多為冷心冷情之人,皆修無情道,對天下有憐憫之心,對人卻沒有。」
就比如這次的藏海宗,若是現在的宗主來處理,就是只抓與這件事有關的人。
可若是換做第一二代宗主,抬手間就讓整個藏海宗灰飛煙滅,管他是否有無辜之人。
要知道在無上宗創立初始,無上宗的名聲僅次於魔族。
那時的人談起無上宗,不是尊敬而是懼怕。
說真的,就古籍中記載的以往劍門長輩的囂張程度,相比下玉嶙尊者簡直是溫柔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