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靈木這人說聰明也不算聰明，說蠢也不算蠢。除了懶點貪玩點，也沒什麼太大的不對。
若是不看他那身天賦，只看人，人倒是個普通人，不像不染凡塵的修仙者，大能的親傳弟子。
只像一個凡人中的普通人，他沒有什麼大志向。
頌靈木把符蒼海用來墊位置的布料搶了，兩角紮起，做成看起來像個行囊的東西。
不是坐在馬上趕路，就是下馬摘晉楚遂和柳顰光兩個丹門、毒門弟子認得出來的，能夠賣錢的植株。
然後塞進自己的簡易行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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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要把那植株為數不多的葉片拔光，晉楚遂學習的道理讓他忍不住阻攔：「小師叔，還是留點吧，拔光了它就不長了。」
有失才有得，長久的道理丹門教過他。
聞言，蹲在地上的少年抬起頭，眉眼認真，有理有據地說話：「長城向荒蕪之地推進了多大的地方？」
晉楚遂沒明白他問這個做什麼，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自長城七千年前建立以來，向荒蕪之地推進共有三百萬里。」
「對呀。」頌靈木繼續摘葉片，同時說：「每一次推進都是由血和戰鬥，以及被破壞慘烈的大地換來的。」
「反正這些植株都會消失，與其被魔獸與修士踐踏，還不如給我」
戰爭向來是無解的命題，頌靈木自認是個過客，他沒有能耐改變什麼，他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改變。
既然如此，享受當下有何不可。
是這個道理，他們認為頌靈木這話雖怪，卻沒錯，因為他們相信人類會有一天奪回荒蕪之地。
一陣沉默之後，符蒼海率先開口，他依舊覺得頌靈木此作為不對：「小師叔難道不知道君子遇財的道理？」
「知道呀。」面對符蒼海又是一副指教的語氣，頌靈木沒生氣，「君子遇財，取之取之嘛。」
啥東西？
另外三人同時一愣，不是君子遇財，取之有道麼？
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悶笑，另外一人也憋不住笑了出來。
符蒼海面如菜色，難看得嚇人，只感覺一身聖賢道理在頌靈木身上全變成軟棉花，被他軟綿綿地打回來。
勤勤懇懇摘葉片還要被嘲笑，頌靈木埋怨晉楚遂：「胖胖，你再笑我不跟你玩了。」
晉楚遂連連搖頭：「不行！小師叔我來幫你。」
一群小孩的年齡加起來都沒進入荒蕪之地的任何一個人大。
別人經驗比他們要豐富得多，更是把他們當成肥得流油的烤鴨，只要解決一個麻煩就能到手的烤鴨。
殊不知自己被盯上的四人還在風沙中找尋魔獸。
馬上，晉楚遂開口，他們的水就要喝完，大餅倒還剩得多，光吃餅不喝水也不是個事。
頌靈木被風沙吹得眯起眼睛，悶悶道：「去找水源，地圖上圈出河流的地方，有水就會有魔獸。」
「確實不錯，可那裡的魔獸我們不一定能對付。」
柳顰光要多幾分擔憂。
河流旁的魔獸數量和實力都不會簡單。
頌靈木視線向遠處望去，「沒關係，我們只管殺魔獸和趕路就行，那群魔獸再厲害，難道還能厲害過我師兄不成？」
玉嶙可是主角！
頌靈木這意思他們明白，就是說他們把性命當做身外之物，干就行了。
畢竟這身外之物有人保護著，比放在他們自己身上安全很多。
但是就這麼說出來就真的沒問題？玉嶙尊者不會生氣嗎？
他們不是玉嶙尊者的親師弟，不太敢這麼放肆的行動。
*
黃昏時刻到來，四人趴在一處沙坡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河水邊飲水的魔獸。
柳顰光嚴肅道：「它們實力很強，要萬分注意。」
符蒼海：「我的符雖有很多，若是一舉在今日用了，以後就多一分危險。」
晉楚遂：「這都啥呀？長太醜了吧！」
頌靈木：「就是就是，丑得我眼睛痛。」
柳、符：「……」
四個人裡面只有兩個人稍微靠譜，腦迴路也只有兩條。
夜晚向來代表隱匿的危險，河邊的魔獸散去了八成，留下的都是實力強大，各自安好的魔獸。
他們之中，頌靈木境界最高，特殊體質讓他成為第一個嘗試的人。
是他主動申請的，因為他再不喝水真的就要渴死了。
少年渾身裹著不起眼的灰袍，深一腳淺一腳，慢慢往河邊靠。
耳邊聽到聲音：「木木放心走，窩是龍，它們聞到窩的味道不敢咬你的。」
細白的指尖摸了摸藤蔓龍的頭，或者是尾巴，他分不清。
抖著聲音回答：「希望如此吧。」藤蔓龍別陰他就行。
事實勝過話語，長得稀奇古怪的魔獸隨著頌靈木越發靠近河流，皆站起身，喉間發出警告的低吼。
柳顰光強硬按下晉楚遂將要衝出去的身體，低聲說：「再等等！」
頌靈木主動前去，必然是有保障在身，這幾日相處下來，柳顰光明白他不是隨意送死的性子。
頌靈木嚇得渾身劇烈抖了一下，腿怎麼也踩不下去，緊張得僵直，動彈不得。
纖細瑩白的手腕間，一抹青綠輕輕蠕動，尖端生出兩條黑縫，猩紅的眼珠一閃而過。
魔獸們瞬間作鳥獸散，逃跑的步伐揚起一片塵土。
頌靈木：「我去……」
沙坡後三人像地鼠一樣蹦出來，三雙眼睛都瞪得比銅鈴大。
「小師叔，你怎麼做到的？」晉楚遂失聲問道。
藤蔓龍不會真是龍吧？頌靈木有一種賺大了的感覺，不過他的存在讓主角都懷疑，想必不太好對外言說。
頌靈木故作平靜，走到河流旁，蹲下捧起一捧水，撲在臉上，輕鬆地說：「多吃多鍛鍊，你也可以。」
這話實在扯，不想說的意味在其中太明顯。
每個人都有秘密，更沒道理非要告訴旁人，反正麻煩也解決了，眾人在河邊歇下，終於能夠飲個暢快。
藤蔓龍尖端兩條黑縫閉上，它用尾巴輕戳頌靈木小巧的腕骨，而後疲倦說道：「木木，窩好累，窩睡一睡。」
「嗯。」
頌靈木吃完晚餐後，把腰間的木棍一端削成尖尖，胡亂地往地上插，插出不少毒蠍，還有叫不出名字的軟體蟲。
這是給藤蔓龍準備的，頌靈木數了一下數量，也不知道這些藤蔓龍能不能吃飽，他再抓點吧。